第七十一章 貴人(1 / 2)

謝文征站在李潯身邊,目光幽遠,看著鞠場上潑皮浪子們赤著上身踢球,也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差異。

還在一個月前,李潯在刑部連他一麵都不得見。一個死囚,鬨翻天了也是下麵的人操心,張昌那老主事掉了多少頭發都和他不相乾。

此人衝天而出,或許是他謝家重振門第的機緣。

謝文征微笑著說:“李郎君以為,這些浪子哪個能出頭?”

李潯指了一個模樣最英武的,又指了另一個技術最好的,“這兩人。”

謝文征問:“這人技藝不過尋常,這鞠場就有五六個人比他更好,如何能在幾百上千人中出頭?”

“你問的是能否出頭,而不是能否最終獲勝。”

遊俠兒帶著球一連穿過幾人,李潯鼓掌,繼續說:

“獲勝看技藝和運氣的高低,但想出頭路子有很多。他相貌端正英氣,日後應當有不少簇擁。”

謝文征側過頭,打量著李潯,對方站在那裡,修長挺拔,皎如玉樹臨風。

他笑起來說:“在李郎君麵前,說這浪子模樣英俊,隻怕是大話了。”

李潯笑了笑,沒有自傲,反倒有點平靜無波,完全沒有同他這個年歲的年輕人一樣,被吹捧得意起來。

他道:“那句話怎麼說……男兒百年且榮身,何須徇節甘風塵。我不意欲做弄臣。”

這是李白的詩,謝文征自然知道,不欲當弄臣……真是好誌向。

他當作沒聽到,隻是回去的路上,私下裡和徐非白說。

“李潯其人,在獄中就能動手殺人,處理屍首,連老道的獄卒見了都膽寒,隻有他神情自若,沒有絲毫後怕。”

“今日又言其誌向,稱不欲做弄臣,簡直將滿朝公卿都譏嘲個遍……這樣的人一旦有出頭的機會,就是衝天而出。應當儘早交好。”

……

……

李潯和蔡休各自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中午,簡單用了飯,又去給李長樂教習寫字。

中秋前買的那批少年孩童裡,程善是女孩,兩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坐在李長樂的床上,用洗淨的骨頭打羊骨拐。

陳信搬過小馬紮,寸步不離守在門外。自從長樂被綁後他就一直自責,自己擔下照看小娘子的重任。

李潯讓戴平安替他,把陳信叫起來。

“今天搖大誌行刑,你要不要去觀刑?”

陳信直起身,說:“小的換身衣裳,這就去瞧瞧。”

他斜身走到自己和戴平安的住處,不一會兒推開門。

一個麵目平正不起眼,皮膚黑黃,臉上有痣,肩膀一側略高的纖夫就出來了。

他搓著手上的繭子,自告奮勇去集市看搖大誌砍頭。

李潯不意去觀刑,免得身上沾染了血腥氣再衝撞到家裡的小孩子。從結案的那一刻,搖大誌和整個搖家村就都和他沒有關係。

他推開書房的門,拿了一疊稿紙,一字字用軟筆寫著一些啟蒙冊子。

白二、程善、秦肆、徐伍和陳信都不識字,現在作為他的班底,還是要把基礎打牢,以後也方便給其他下人學習。

就這樣一邊思索一邊寫著,刪刪改改,把一些簡單的衛生知識寫進裡麵,幾百字就落成了。

就從這簡單的衛生手冊開始。

李潯寫完,又抄錄一遍,把東西遞給門外的戴平安。

戴平安昏昏欲睡,眼睛睜開一道縫,看到是李潯才站起來。接過來看瞧了半晌,一頁頁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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