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君在聽琴聲,後麵又聽了會兒小唱。”
“今日彈琴和唱曲的都是誰?”
“是曹娘子和思思姑娘,可要小的叫來?”
“帶過來罷。”
過了一會,店小二帶過來兩個女人。一個梳著婦人的發髻,看著三十來歲,這是彈琴的;一個眉眼清新,臉上帶著孩子氣,約莫十五六歲,這是唱曲的。
都說雛鳳清於老鳳音,唱曲這一行都是打小開始的童子功,長大了聲音低沉,不那麼清亮,所以小唱者年歲都小。而彈琴除苦工打磨之外,還要體驗過酸辛苦辣,情感融入其中,所以琴師會更年長。
或清稚,或風韻,確實不錯。
看到兩個人緊張,薛采輕笑說,“不要怕,我隻是聽見琴聲和唱聲好聽,問一問罷了。”
看到他這麼客氣,輕聲細語地同她們講話,人很和善,年紀輕的小姑娘也不那麼緊張了。
“放鬆下來就好。”薛采說,“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
“是叫思思姑娘?唱得很好。”
宋思思低頭,臉皮薄,被貴人這樣和聲細氣的誇,麵頰有點發紅:“是。”
薛采和善地問:“你是哪裡人,家中可有人在?”
“汴京人,娘去的早,爹爹之前是個郎中。”
“可有兄弟姊妹?”
“有個胞弟,剛啟蒙。”
薛采感歎:“也是書香之家。”
思思姑娘指甲掐著手帕,低著頭,眨了眨眼睫,不說話。
“你父親之前是個郎中,說是‘之前’,可是有什麼變故?”薛采說,“若有什麼難處,或是你弟弟想要讀書,我可以幫他尋個老師。”
思思姑娘有些呆住,這正是她需要的,但不知怎麼,聽這位官人說話,她心裡有點惴惴,不知道要不要答應。
求助般的看向那彈琴的婦人。
薛采注意到這婦人,笑著問,“你就是曹娘子?”
“回貴人的話,奴家正是。”
“你也是汴京人?”
“奴家是青州人,崇寧二年癸未跟著外子來汴京討活。”
“你丈夫是做什麼的?”
“外子幫人拉船,當了幾年纖夫,傷了筋骨,如今在家將養。”
相比於思思姑娘,這曹娘子就心無波瀾多了,恭恭敬敬答話。
薛采又問了幾句,最後問這兩人生活有什麼難處,他可以照拂一二,思思姑娘忍著沒說,曹娘子也委婉地拒絕。
帶著笑意送走兩人,隻剩下店小二和薛采在大堂。
薛采收了笑容。
“不識相的東西。”
“打探這二人可有債務,如是沒有,把那思思姑娘的弟弟胳膊打斷,再讓放貸的去她門前轉轉,那曹娘子有沒有子嗣,有的話也辦下去。”
“我給李潯一個救美的機會,到時候把她們送過去。”
店小二猶豫:“那還有個說書的……”
“下回再說。”
說書的老窮儒楊中立,不知自己逃過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