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春預估的時間很準確,第二日傍晚時分,床榻上的病人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鳳九卿招了招手,鳳一拿來了一碗粥。
等到聰慧的視線從迷茫回轉到清明,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床前的鳳九卿,他溫和一笑,忽然問道:“下雪了嗎?”聲音有些嘶啞。
鳳九卿點了點頭,扶他坐起身來,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還在下,已經下了兩日。”
“足夠你蓋一座雪屋......”
“兩日未進食,先喝點粥吧。”
兩日?聰慧摸了摸腦袋,眼中並沒有困惑難過,反而多出了一抹喜色,“兩日我便醒了,往常昏迷,至少也要三四日。”
“這兩日,麻煩鳳施主了。”
這也能成為他開心的理由?“你我之間,說什麼麻煩二字?”鳳九卿舀了一勺粥,放在唇下吹去熱氣,而後送在了聰慧的嘴邊。
伺候的這樣的體貼周到,讓聰慧心中很是不習慣,他往常病了都是自己喝藥,哪怕是幼時,也是由鎮國將軍身邊的侍衛伺候,侍衛粗糙,從來不用勺子,直接往碗裡放一把糖就硬生生的塞到他嘴前。
鳳九卿:“小心燙,粥裡放了些許桂花,是你喜歡的口味。”
侍衛也從不會這樣的溫柔哄人,隻會說:“世子,你快喝吧,屬下熬了整整兩個時辰,冷了就會失去藥效,這一副湯藥,要十兩黃金,咱鎮國將軍府也不是特有錢的王府。”
“我自己來吧!”他想要從鳳九卿手中接過碗,卻被後者躲開。
“你現在這模樣,如何自己來?打翻了豈不可惜,我喂你。”
聰慧沒有在拒絕,一勺一勺任由鳳九卿親手把粥食喂到嘴裡,或許是鳳九卿的執拗讓他無法回絕,也或許,是他心中太渴望這份溫暖的感情。
“等明日一早,小僧便去外麵堆雪人。”他雖是鎮國將軍府的世子,可從小因這難纏的病,請了不少名醫,花了不少銀子,幾乎將鎮國將軍府的家底給掏個了空,更何況,他父親不是那種貪贓之人,那些俸祿根本維持不了王府的開銷,都靠著陛下賞賜的銀子才得以過好。
而那些賞賜下來的銀子,一半給他買了藥,一半接濟了退伍的士兵。
聰慧很想為鳳九卿做些什麼,或者送些東西,可前者也不像是缺銀子花的人,估摸著也看不上普通的俗物......好在外麵下了雪,他十分慶幸,鳳九卿喜歡雪......
“過幾日吧,你才剛醒,還不可沾風,若是在發了熱,我伯公會生氣的。”
鳳九卿輕笑了一聲,把碗放在了木盤上,隨後又取來幾本書,正是聰慧喜歡的枯燥佛經。
“我昨晚翻看佛經,有幾處不懂的地方,還需大師你指點迷津!”
“好!”兩人相視一笑。
屋外賞雪的一眾丫鬟:“......”
“真是難為公主了。”
“誰說不是呢,明明不喜歡讀佛經,卻偏要裝出一副喜歡的模樣,還要將佛經裡的內容背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