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春風拂麵,大地複蘇,眾人舒服的呻吟出聲,身體近日來的疲憊好似一掃而空,雙目清澈,整個大腦如同這清明的琴音般一同放空。
雖無鳥語,但能聽到悅耳鳴叫,雖無花草,亦能聞到沁脾花香,此曲太過引人入勝,甚至讓人產生出美好的幻覺,好一曲,“陽春白雪。”
謝行止端坐在石台上,白衣如雪,眉眼如畫,美好卻又不可褻瀆,雙手撥弄琴弦,曲調婉轉傳真情,古韻悠悠夢中行,鳳九卿借神器之由讓他彈奏一曲,不僅是為了憫生琴,也可以說是她心中存了私。
凡間時,她每日晨起總會練劍,當她舞劍時,謝行止總會抱著琴,坐在樹下,為她彈奏一曲,雖然兩人已經成了婚,日日形影不離,但凡間的種種,於她而言,是不能舍棄,也不可舍棄的美好記憶,她總是能想起凡間的謝行止,更自私的想從佛子身上,看到凡塵間的柿子。
一曲結束,眾人還未發覺,直到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場中的寂靜,“兄台可否在彈一曲梅花三弄?”
“此人是誰?怎麼這般眼生?”眾人的目光落到那出聲之人,此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中,一襲白衣青紗,長發插著一根儉樸的梅花簪,麵色溫和,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容,長相毫無攻擊力,明明知曉他麵生,但卻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生不出任何敵意來。
好厲害的親和力,這便是那憫生琴的器靈嗎?謝行止心中一驚,麵色不顯,雙手合十微微一笑,手指再次撥弄琴弦,一曲高昂淩厲的梅花三弄響徹整片天地。
梅花三弄,本是讚揚梅花傲然挺立在寒風中的堅毅畫麵,一靜一動、一柔一剛,剛柔並濟,旋律跌宕起伏,謝行止彈奏的並沒有問題,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但憫生琴卻是皺起了眉頭,琴音戛然而止,謝行止站起身來,主動讓出了位置,“兄台,小僧不擅長此曲,見兄台也是通曉音律之人,還請兄台指點一二。”
憫生琴生為琴的器靈,已被陽春白雪勾起了琴興,眼下也並未拒絕,他的眼中似乎看不見眾人,隻有台上的那把琴,見謝行止主動讓開位置,也未曾多言一句,主動坐下,雙手在撫摸到琴弦的瞬間,整個氣質全然一變。
眾人倒抽了口涼氣,那些不明白此人來曆的族人,心中恍然大悟,猜測到了七八分,此人竟然同琴變作了一體,他就是琴,琴便是他,不是憫生琴,又是誰?
能聽憫生琴的器靈彈奏一曲,此生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