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彆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
“在我看來,這八苦不過是兩個字,放下!”他深吸一口氣,“一念放下,萬般自在,可我如今,都不曉得我放不下的原因。”
馨兒看著謝行止,將心中的不快一口氣吐出去,“算你是個男人。”她不願看見有情人因為一場誤會,錯過終身,鳳九卿自以為是的為他人著想,從不想他人願不願意接受,倘若謝行止恢複記憶,仍舊離開鳳九卿,那她也無話可說,再不會管兩人之間的事。
鳳九卿沉默了許久,手指慢慢攥緊,指尖發麻,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嚨,呼吸難受,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她不該瞞著謝行止嗎?
百寶囊中的南榮雪走出來,一臉關切的看著鳳九卿,“你們之間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憑空出現一個大活人,馨兒猝不及防的被嚇了一跳,一臉警惕,“你是誰?為何要偷聽我們說話?”
南榮雪溫和一笑,“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替佛子尋回凡塵間的記憶。”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鳳九卿的眼睛,“公主,佛子說過放下,如果他恢複了記憶,仍然選擇佛,那你,是不是也該放下?”起初,他看到了謝行止的回憶,看到了鳳九卿的回憶,得知兩人的過往。
因為心疼鳳九卿,所以他不願幫助謝行止找回記憶,如今聽後者一言,倒是讓他豁然開朗,鳳九卿身在局中,被迷霧遮蓋了雙眼,而他是旁觀者,自然可以看透事情的真相,前者難過,並非因她和謝行止分開難過,更多的是因謝行止忘了她而難過。
“佛子,你準備好了嗎?”南榮雪轉移目光,在說話的同時,身體化作一道白光,直直的鑽入了謝行止的識海。
追根究底鏡,可以幫人重憶過往,但他不惜耗費仙力,用到重塑過往的能力,將謝行止拉入三千年的凡塵中,重新經曆一遍。
謝行止的意識混沌,靈魂輕飄飄的飛出了身體,他看著鳳九卿,看著馨兒,看著他的身體,而後被一道颶風裹挾著穿越了空間。
他鑽入一個白衣孩童的身體,雖不能控製孩童的動作,但卻同他的眼睛、耳朵、嘴巴,五官六感般,能感受到周遭的變化,他融入了那具身體。
在偌大的王府中,孩童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隻能跟小鳥、兔子玩耍,直到他的動物朋友,被府內的婆子捏死,他委屈的哭了,用一雙連刀劍都握不住的拳頭,拚命捶打著婆子的腿,又被婆子狠心的推入冰湖。
他躺在床上病了很長一段時間,冰湖成為他記憶中的陰影,從此懼怕水,後來,他跟著師傅遊曆四方,當了和尚,他見識了世間萬物,過得很開心,卻又因為救助冰湖上受傷的小鹿,失足掉入了湖水裡,在他瀕臨死亡的那一刻,一個身穿銀甲的小將軍救了他。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孩童一眨眼變成了大人,變作世間敬仰的佛,本該救苦救難,普度眾生的他卻因為一封招親的書信,方寸大亂,隻身一人趕往了他國。
他在鳳梧國的日子過得並不舒心,時常被人捉弄被人排擠,卻因一個人甘願留下,不知何時起,念經修佛不再是他每日必做的事,每日必做的是守在窗邊,苦苦等著一個人。
那日,燭光搖曳,他等候的人突然推門闖入,他心中驚喜卻又裝作不在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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