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哦,鳳師妹,她去找雪公子了!”
“這樣啊……”謝行止瞳孔失神,嘴角漾起一抹苦笑,或許真如蚌仙所言,待他找回凡間的記憶,才能知曉鳳九卿對他冷漠的原因。
另一處的鳳九卿站在偏院南榮雪房門前,禮貌的問道:“雪公子可在?鳳九卿今日前來,是有事要同雪公子說。”
南榮雪心中十分在意鳳九卿,即便知曉她來的原因,依然不願讓她在雪地中苦等,在後者話音落下的同時,便打開了房門,“鳳仙子請進。”
鳳九卿搖頭,麵色溫婉,“雪公子,我今日來此,是來送還東西的。”她將南榮雪前幾日留下的傘,原封不動的送還到主人的手上,並沒有要留下寒暄的意思。
南榮雪看著手中的油紙傘,麵色恍惚,心頭多出了一抹難以言語的複雜,“你,隻是來還我傘的?”他還以為,是為了鏡片一事。
“是,傘已送到,我先告辭了!”鳳九卿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偏院,反倒是南榮雪站在門口,駐足凝望了許久,眸光慢慢變得柔和。
晌午,南榮雪在雪城前堂用過午飯,路過青山門弟子的飯桌時,特意留心,鳳九卿並未前來吃食,直到晚上用飯時,他提前半個時辰來到前堂等待,本想同鳳九卿見一麵,沒有想到,後者晚間也未曾來用餐。
莫非她已經返回了青山門?南榮雪叫住一個弟子,“青山門師兄,請問鳳仙子因何沒有來飯堂?”
青山門弟子:“哦,鳳師妹啊,今天上午好像去了雪山,我也不曉得她現在在何處,你要找她,不如去雪山上碰碰運氣。”這小師妹無論去哪,都極其受人待見。
“多謝師兄告知。”南榮雪在沒有吃飯的心思,回屋拿上傘,匆匆趕往雪山。
晚間風大,雪山之巔的風雪更甚,若不是重要的祈福節日,雪城中的百姓便不會在夜間上山,正因如此,鳳九卿才選擇雪山,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在梅花樹下擺了一桌酒席。
桌上擺著桂花糕,芙蓉糕,許多他愛吃的糕點,還有兩碗凍成冰的長壽麵。
好在桌上的酒壺一直被炭火溫烤著。
她獨自坐在樹下喝著熱酒,情緒慢慢發酵,眼底被回憶籠罩。
時間可過的真快,三千年前她也是這般,在雪地裡,在鳳梧宮的梧桐樹下,等了一個人好久,等到炭火熄滅,等到長壽麵結成冰,等到她被凍的染了風寒。
“鳳仙子,為何獨自一人飲酒?”南榮雪撐傘站在峰頂上,看著梅花樹下的鳳九卿,心底微歎,此刻她是那樣的孤獨,寂寞,與世間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好似無人能走進她的心間。
鳳九卿收斂起情緒,輕笑一聲,“不是獨自,雪公子在此,何談孤獨。”
隻可惜,孤獨並非陪伴能解,鳳九卿的孤獨來自內心深處,她將感情和心思都埋在心底,不願找人傾訴。
南榮雪坐在鳳九卿的對麵,目光掃過飯桌上的吃食,“今日,是誰的生辰?”他身前的這碗長壽麵,又是為何人準備的?
鳳九卿語氣輕鬆,與之前的孤獨感截然不同,為南榮雪斟了一杯酒,“我的啊。”
妖庭內的仙,似乎都是與天同壽的大妖,所以從沒有過壽辰一說,隻有成人、修成上仙才會慶賀,鳳九卿的真實生辰也並非在今日,時間久到她也忘了,隻是凡塵間的生辰,她始終忘不了。
可惜,在凡間曆經了兩世,由於父親早亡,邊關需安的緣故,她從沒有賀過一次生辰,除了那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滿心期許,留下的卻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南榮雪怔了怔,著實沒有想到今日的壽星,居然就是鳳九卿,她這般貌若天仙的神女,生辰怎麼會獨自過?又怎麼會來此處過?
“抱歉,我不知曉,沒有準備什麼禮物,兩手空空的就來了……”
“無事,你又不是真的會未卜先知之術,我怎會怪你這個?倒是你能來此處,我的生辰便不會孤單了。”她舉起酒杯,邀南榮雪同飲。
占卜之術……南榮雪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搖頭失笑,鳳仙子原來還記著那件事,那日他來雪山是飯後散步,意外偶遇佳人,想在後者心中留下印象,因此才謊稱自己會算卦,又見她神色感傷,特意留下一句詩勸她放開。
也不知,她現在放開了沒有,南榮雪掃過鳳九卿眉眼,目光又轉移到桌上的長壽麵,隨心而問:“那個陪你過生辰的人呢?”他來此處,或許在鳳九卿的意料之中,酒也是提前備好的,但這碗麵,絕不是為他準備的。
陪她過生辰的人……“他早已將我忘了。”忘得一乾二淨。
“呃,抱歉。”她這般獨一無二的女子,也會被人忘記嗎?南榮雪沒有繼續追問,誰都會有傷心事,但她的傷心,卻帶著他的心一同傷感,世間最無可奈何之事,便是在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你想要什麼生辰禮物?”這一刻,南榮雪突然看開了,人生何其長,又何其短,能夠動心一次,也不算白來一趟,若能博得美人一笑,付出任何代價他都願意。
鳳九卿搖頭,“我剛剛便說過,不需要任何禮物,若你執意,便陪我飲完這壺酒,當你送我的生辰禮物可好?”
南榮雪抬眸,對上她清澈純淨的目光,心中準備好說辭,悉數化作一個“好”字。
兩人在梅花樹下坐了一整夜,談天說地,一般都是鳳九卿在說,南榮雪作為一個聆聽者,從前者的一言一語中,慢慢了解她。
知曉她的身世,知曉她經曆的磨難,知曉她的無奈,還有令她難過悲傷,早已經忘記她的,愛人。
這是鳳九卿第一次同彆人袒露心聲,將心中的傷疤重新揭開,沒有預料之中的悲傷,絕望,或者是難堪,原來同人傾訴,真的可以化解心中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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