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慎遺失?如此拙劣的謊言,豈能騙過鳳九卿,想來是故意扔了吧,她垂下眉眼,語氣輕鬆,“那便算了,飲下這杯酒吧,就當是你我二人的......訣彆。”在她心中是喜酒,亦是訣彆,死生從此各西東,不過若說是喜酒,想來謝行止是不肯喝的。
可這酒中加了解藥,是給謝行止續命的藥,這顆藥,她千辛萬苦才從毒巫的手中拿到,可謝行止鐵了心不肯用,她隻好用這樣的法子。
正同鳳九卿猜想的那般,謝行止很介意喝下杯中酒,不過訣彆二字,讓他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顫,本以為早就麻木的心,又忽然間生出了鈍痛,是失去的痛,鏡花水月一場空此生皆是浮生夢,世間種種終必成空,“好!”
他點了點頭,回答的比鳳九卿那聲“訣彆”更像訣彆,是決心已定,他端起酒杯,毫不猶豫的一飲而儘,他曾幻想過與鳳九卿的合巹酒,應該是甜的,醉人的,是喜上心頭的,可如今嘗來,隻有辛辣酸苦,堪比佛教生、老、病、死、愛彆離和怨憎會的六苦。
他是出家人,本就不擅酒力,在醉意還未上頭,在理智還未衝昏頭腦的那一刻,謝行止脫掉了那一身礙眼的紅色喜服,露出原本的月色僧袍,這是他平日裡最喜歡的衣裳,也是克製他犯錯的戒服。
鳳九卿挑了挑眉毛,瞠目結舌到無語,她又不是浪蕩之徒,自然不會做出酒後失態的事,謝行止何至這般防備她?
“好好睡一覺吧,明日還要趕路,我今晚,宿在書房。”鳳九卿怕待得久了會生出不舍的念頭,有些狼狽的退出了寢宮。
謝行止:“......”心裡怎麼會有些失望?若鳳九卿真如一年前那般,對他做出不矩之事,那他會如何?會以死明誌,還是討厭她,憎恨她?再多的理由,都掩蓋不了他心中一閃而過的卑鄙齷齪想法,他想要糾纏不休,哪怕是兩相厭煩。
失神了片刻,謝行止摘下了脖間的那枚玉佩,眉宇溫存,細細的撫摸了許久,最後輕輕的放到了桌上,他咽了咽口水,像是發了狂般,抓起身旁的酒壺,不顧儀態的將酒水全部灌入喉頭。
鳳九卿坐在冰冷書房裡,指尖蒼白,用儘了全身力氣,寫下了訣彆二字,淚水暈染筆墨,她不知曉該如何同母親說,同寄予她厚望,疼她,愛她,將全部心血灌注於她身上的母親說,她要走了,她不想繼承王位,此後,再也不會回到鳳梧。
桌案上的紙張、硯台被一把掃在地上,鳳九卿伏在桌案上,失聲痛哭。
一道清冷潔白的影子,搖搖晃晃的走進書房,他麵色駝紅,眼中帶著朦朧的醉意,跌跌撞撞的走在書案後,伸出手掌,“你哭什麼,該,該哭的應該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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