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李恪還以為鳳九卿真要留李宸一命,卻見鳳九卿直接奪走了他手中的長劍,臉色不悲不喜,但話音卻重達萬斤的駭人,“我與李宸有不共戴天之仇,勢必要手刃仇人,還請三皇子行個方便。”說罷,她看了眼宮門的方向。
李恪心中一驚,不知這“不共戴天之仇!”到底是什麼,可若沒有鳳九卿的相助,他也不會有替父替兄報仇的這一日,李宸左右都是死,隻可惜,不能由他親自動手。
李恪明白了鳳九卿的意思,讓眾侍衛退出宮殿,他走在最後,路過李宸時,他不甘心的問道:“你可曾有悔?”
回答他的是沉默,現在說悔,又有什麼用,李恪會放過他嗎?鳳九卿會放過他嗎?他隻想在死前弄個明白,鳳九卿是如何知道他的心思,又為何會恨他,他自認不是一個好人,但死到臨頭,也不會在隱瞞什麼,他究竟做過什麼對不起鳳九卿之事?
宮門被合住,大殿裡被暗色籠罩,殿中隻剩下了兩人,但濃濃的弑殺之意,卻在頃刻間彌漫開來,那是來自鳳九卿的殺意。
李宸咬著牙支撐著站起身子,與鳳九卿平視,他麵目血汙,渾身臟亂,但即便如此也不願跪在鳳九卿身前,失了尊嚴。
“為什麼,告訴我。”
“為什麼?”當所有人退去,鳳九卿終於敢直視自己的心聲,她嘲諷的笑著,笑音裡聽不出是難過多,還是憤怒更多,前世債,今生償,她一腔孤勇,滿心錯付,舉國滅亡,雙腿被折,親人慘死,無論哪一條拿出來,都有千刀萬剮李宸的理由。
鳳九卿目光一凜,手腕揮出,寒光閃過,李宸的右手胳膊上,露出了深可見骨的傷痕,後者倒在地上,咬著牙,沒有發出半點痛呼,隻是再問同一句話:“告訴我,為什麼。”
又是一劍,她刺穿了李宸的大腿,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臉色虛弱,依然再問那句:“為什麼。”鳳九卿為什麼不給他一個痛快,她臉上的恨不是假的,眸中的痛,也不是假的,若他真給鳳九卿留下了痛,那樣也好,那鳳九卿就不會忘了他。
鳳九卿眼中帶淚,雙手不停地發顫,那是即將報仇雪恨的快感,是手刃仇人的高興,也是為自己不值的悲傷。
終於,不知刺下多少劍之後,李宸麵無生機,虛弱的倒在地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鳳九卿,卻是聽明白了,“為,為什麼。”
“為什麼?”她聲音淒厲,走在李宸身前,用劍柄挑起他的臉,“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為什麼,我要讓你死不瞑目,哈哈!!!”
李宸閉上了眼睛,他不想再問為什麼,若能死在鳳九卿的劍下,也好。
殿外的一眾人,包括謝行止:“......”
這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啊。
謝行止:“公主在鬼笑什麼?”
恩怨已了,再無瓜葛,他日地府相見,鳳九卿也絕不會多瞧李宸一眼。
半個時辰後,鳳九卿扔下長劍,走出殿外,剛打開殿門,便瞧見了一眾人關懷的眼神,好在她用了半個時辰,平複心情,隻是還有一事,她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在鳳九卿打開殿門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已經看清楚了殿內的景象,李宸躺在地上,麵目淒慘,死無全屍。
“公主請說。”三皇子額頭冷汗連連,急忙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