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坐在客廳打開了手機直播。
段黎光和他的特助,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沒有入鏡。
直播間剛打開,觀看人數就急速飆升。
那對父母也出現在了屏幕裡,看起來蒼老淳樸,開口和網友打招呼時說的都是家鄉話。
謝瑤什麼都看不清,隻能緊張到一動不動地坐著。
放在膝蓋上的手心,布滿汗水。
聽到手機裡傳來的陌生口音,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深呼吸三次後,她才開口,聲音聽起來冷靜清晰:
“關於這次事件,我已經調查清楚了。
這位自殺的畫師,網名‘追光者’,本名叫鄭招娣,是京市一名在讀的大三學生。
她是從外省農村考到京市來的,所以異常勤奮,同學們也都說她樂觀陽光,積極向上。”
鄭家父母立刻哀嚎起來,聲音響亮:
“我可憐的招娣呦!你辛苦讀書這麼多年!就讓人給害死了!你死得太慘了!”
話被打斷,謝瑤微微蹙眉,本能地沒有去打斷他們兩個的哭喊。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在瘋狂滾動:
【真是個好孩子啊,可惜年紀輕輕就這麼沒了,逝者安息[蠟燭][蠟燭][蠟燭]】
【嚴懲殺人凶手!】
【不敢想鄭招娣如果活著,看到自己的父母這樣辛苦地為自己討公道,該有多傷心】
【逝者安息[蠟燭][蠟燭][蠟燭]】
【果然兒女沒了,全世界隻有父母會這麼傷心】
站在謝瑤身側的齊特助,及時聯係了那對夫妻直播間的管理員,把他們兩個的聲音調整到了不影響謝瑤說話的程度。
等到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下來不少後,謝瑤才繼續說:
“鄭招娣是在今年七月九日自殺離世的,而她創作的那幅畫,完成於去年年初,到現在已經時隔十九個月。”
說著,她直視前方,屏幕外的手迅速向身旁伸去。
段黎光默契地把兩張紙放在她手心。
感受東西後,謝瑤舉起,放到和自己臉齊平的位置,繼續說:
“謝氏企業控訴我抄襲的內容,是認為我的作品中這位男士的校服,和鄭招娣同學作品右下角的這位……”
她話沒說完,就感覺斜前方突然伸出來一隻手。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默默入鏡,默默幫她把兩張紙翻了個麵,並調整過方向後,默默地退出了畫麵。
直播間裡,剛才謝瑤侃侃而談的兩張畫,終於從背麵轉到了正麵。
謝瑤:“……”
她剛才沒低頭確認……
半瞎狀態下,背著光看,兩張紙不論哪麵都是有圖案的。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假裝不尷尬,繼續說,
“和右下角的這位穿校服的孩子,從服裝到姿態都一模一樣,所以判定我的作品是抄襲。但是我希望各位可以仔細看,鄭招娣同學這幅畫,究竟畫的是什麼。”
網上輿論鬨了整晚,但是到現在,經過謝瑤的提醒,所有人才留意起那幅畫。
畫麵是平麵風格,以不同的黑為底色,遍布扭曲的圖案和怪異的物品。
謝瑤提及的穿校服的女孩,被那些牛鬼蛇神般的圖形擠壓在畫麵角落裡,從姿態看很閒適,從構圖看卻是巨大的逼仄和絕望。
即使不懂畫的人,也能從這張圖裡感受到扭曲、壓抑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