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嬤嬤站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多講,沈將軍一個人站在風中氣了很久,這才慢悠悠的回到床上躺下。
顧無端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受了什麼刺激,竟然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他義父,等到明天他義父清醒過來,肯定要將他一頓好揍。
說不準還會把他軟禁在府上,不準他出去,顧無端躺在床上左翻右滾就是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袋裡麵滿是謝思弦的身影。
左右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睡不著,顧無端起身想去散散步,卻沒想到那老嬤嬤站在他的房門口,“大公子,夜深露重還是莫要出去了,好好待在府上歇歇吧,免得明兒的讓將軍知道了更生氣”。
顧無端看著老嬤嬤的臉,手扶在門框上,仔細摸索了好幾下,這才開口說道,“知曉了,我今夜待在家裡,不出去便是了”。
“大公子吃飽了嗎,要是沒吃飽,我再吩咐廚房給你多炒幾個小菜”,那老嬤嬤也是一臉慈愛的看著顧無端,畢竟顧無端也是她從小拉扯長大的。
一眨眼的時光,人就已經長到了這麼大,老嬤嬤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看見顧無端懷中那個香囊落下的一瞬間,老嬤嬤的心裡說不歡喜是假的,可是再一聽到顧無端喜歡的竟是人家成了親的娘子,那心一瞬間又透涼透涼的。
老嬤嬤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含辛茹苦的將他拉扯到這麼大,怎麼就回來幾日的功夫,自家大公子就看上了人家成了親的娘子。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這大公子喜歡人家成了親的娘子,放在心裡麵倒也罷,非得擺在明麵上,說出來惹得將軍不痛快。
等明天將軍醒過來,肯定要抓住公子,好好的給揍一頓,老嬤嬤心裡那是越想越急,要不是將軍府的規矩擺在這兒,她恐怕恨不得連夜就把顧無端給送走。
“阿嬤不用擔心我,左右這件事情早晚也是要說的,還不如早點告訴義父,讓他有個心理準備,況且如果娶了一個我不愛的女子,對她不好,對我也不好”,顧無端扶著老嬤嬤的肩膀說道。
老嬤嬤那是恨鐵不成鋼的歎了口氣,“罷了罷了,都隨你吧,早點歇息”。
“阿嬤也早點歇息,不要再為我操勞,我已經是個大人了”,顧無端笑著說道。
老嬤嬤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顧無端,“臭小子明天就等著被將軍好好揍一頓,阿嬤站在旁邊,可要可勁兒看笑話,看你被揍”。
“我就不信阿嬤明天真的能忍心看著端兒挨揍,阿嬤明天可莫要心軟的向義父求情”。
老嬤嬤笑了笑,搖了搖頭走了,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是這樣,說了也不聽,管也管不住,總是無拘無束自由自在,這些年到了軍營裡守了規矩,倒還像些話。
誰知道這一回來又乾一件驚天大事,得虧將軍府的下人們都睡了,否則要是讓那些長嘴的下人們聽見這件事情,估計明天整個長安街都傳遍了。
到時候他顧小將軍的名聲可就全部都毀了,先不說顧無端年少無知,或許看上人家那成了親的娘子隻是一時興起。
若是等到以後有了其他心儀的姑娘,人家姑娘本家稍微一打聽,聽見顧無端這麼荒謬,恐怕是不會把人家姑娘說給他的。
老嬤嬤簡直操碎了心,還好這件事情就隻有將軍跟她知道,將軍下手一下沒個輕重,明日你可得好好勸勸,要是將小將軍打的有個三長兩短了,老摸摸這心裡恐怕又得難受好一陣子。
月掛枝頭,寒風凜凜。
顧無端送走了老嬤嬤以後,就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手中還捏著謝思弦的香囊,他拎起香囊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香囊上帶著一種獨有的女子的香味,顧無端就這麼把那個香囊吊在床頭,整整盯著香囊看了一整夜,越看心中越煩躁,可是收起來吧,心裡又想的慌。
小時候總是笑話彆人,為情所傷,為情所困,甚至不理解為什麼那些人為了感情哭的死去活來。
現在顧無端可算是理解了,他也變成了那為情所困中的一員,有些人見到的第一眼,這輩子就都忘不了了。
看見她的那第一眼,整顆心都會沉淪下去,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見鐘情,可所有的一見鐘情並非都是良緣。
顧無端看著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不自覺的伸手摩梭了一下香囊,“如果能早點遇見你的人是我該有多好”。
未央宮中,謝思弦扶著蕭文帝靜靜地躺在床上,她用手悄悄的磨嗦了一下蕭文帝的臉,“華年彆鬨,朕還在睡覺,朕醒了再陪你玩”,蕭文帝的口中呢喃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