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幼兒園放學已經過去半小時,歐陽明覺得自己兩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路上遇到孫原了。於是,兩個追蹤者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在明晃晃的太陽底下。
遇到路人投過來的好奇目光,兩人也渾然不懼,就大大方方地往前走。
有幾個熱心腸的小姐姐、小哥哥,上前詢問他們倆是不是走丟了,找不到家了。
剛開始歐陽明還有些膽怯,但小未雨總是能發揮他社牛的品質。
“沒有,我們在跟蹤同學!”他很認真地向每一個熱心人解釋。
彆說路人了,就是歐陽明都懵了。
這年頭,跟蹤同學是可以隨隨便便說出來的嗎?他不會感覺羞恥嗎?
小未雨微微仰著頭,從上而下俯視歐陽明,“我們是為了關心小原,為什麼要羞恥?”
關心同學的事情,能叫尾隨嗎?
不,那叫跟蹤!
雖然歐陽明沒弄明白兩個詞到底有什麼差異。
孫原家並沒有住在幼兒園附近,但也不是很遠。
隻是需要經過一條短短的馬路,一個小小的公園。
十米左右寬的馬路談不上什麼車水馬龍,兩側零零散散地停放著車,想要在這種馬路上行駛,司機必須學會見縫插針,車速也不能太快。
紅綠燈的指示牌不知道是壞了還是怎麼,隻是呆呆地愣在那裡用漆黑的眼睛注視一切。行人看不到指示,隻能憑借著視覺和聽覺在見縫插針的車流裡繼續尋找縫隙。
這對於大人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對於身高剛剛到車燈那裡的兩個孩子來說,這就有些令人膽顫了。
小未雨一次又一次走下馬路牙子,看著穿梭的車輛,一次又一次再退回來。
歐陽明小手在胸前用力地揮動著,想要快跑過去,卻總是停止在最近的白線處。
兩個“雄心勃勃”的孩子竟然被孫原每天上下學必經的道路嚇住了。
歐陽明還站在台階上做著深呼吸,一回頭,卻發現小未雨不見了。
他一怔,旋即驚慌地四處張望。
“林未雨!林未雨!”
歐陽明手放在嘴邊成喇叭狀,他一邊大喊,一邊四處尋摸。
忽然,歐陽明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不可置信地俯下身子,歐陽明既想在車流底下發現小未雨,又不敢在車流底下發現小未雨。
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在車流底下發現小未雨了。
那小未雨就不一定還是完整的了。
正在滿心焦慮地查看時,一雙小腳忽然出現在他麵前。
歐陽明直接嚇得跳了起來,站直身子定定神才看到小未雨正麵無表情地望著他,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大姐姐。
乍眼一看,大姐姐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歐陽明不懂那種感覺叫什麼,正如童年的字典裡沒有憂鬱的字眼一樣。
她的五官十分精致,修長的睫毛也覆蓋不住靈動的大眼睛,鼻子從雙眼之間延伸出來,像極了被厚厚積雪覆蓋住的山崗,嘴巴不大不小,卻如同一道彩虹點亮了本就清澈蔚藍的天空。一米七出頭的身高,搭配上微瘦的體型更顯得高挑。也許說不上瘦,因為整體上給人一種十分勻稱的感覺。
仰視的目光如同下山,先入目的是一身淡黃色的連衣裙。她的呼吸仿佛是月亮一樣,隨著月光的律動,胸前的大海泛動起一陣又一陣的潮汐。裙子是不短的,隻能露出了膝蓋下的小腿。小腿白白淨淨,毫無瑕疵,在斜陽的照耀下,竟然微微反光。就是束腰有些長,像極了一條柔順的小白蛇,在緊緊纏住腰身後,仍不甘心地向地麵吐著信子。
歐陽明覺得,雲青青長大後或許就是這個樣子。他所認識的人裡,除了童兮之外,竟找不出一個人比眼前大姐姐更加美麗。
恍惚間回過神來,歐陽明才看到麵無表情的小未雨。滿心的驚豔全部被怒氣所取代,他衝著小未雨大聲叫道:“林未雨!你去乾什麼了!我剛才找不到你都要急死了!”
小未雨歪了歪頭,用一股淡漠的語氣說道:“我在看你從車底下找我。”
歐陽明語氣一頓,又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大姐姐。
小未雨聳了聳肩解釋道,“這個姐姐是我剛才遇到的,她說可以帶我們過馬路。”
大姐姐無奈地看了一眼小未雨,仿佛剛才可憐兮兮求自己的不是他一樣。
“小朋友,我叫安知夏,你們的父母呢?”安知夏微微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我們……”歐陽明剛才開口,卻被小未雨搶先了,“姐姐,我們在跟蹤我們的同學!”
安知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小未雨,“你們尾隨女同學?你們剛多大啊!怎麼可以這樣!”
小未雨皺了皺眉頭,他疑惑地望向安知夏,“姐姐?為什麼我們要尾隨女同學?”
“啊?”安知夏猛地捂住小嘴,“尾隨男同學??!!!那更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