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會是一個好爸爸嗎?(1 / 2)

時夏有雨 蒼雲山客 3686 字 2024-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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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曾經在給兒子的書信中寫道:“我養育你,並非恩情,隻是血緣使然的生物本能;所以,我既然無恩於你,你便無需報答我。”

本來父子、母子之間就隻是單純的血緣使然的本能,既非恩情,亦無需報答。

當時覺得胡適先生對於父子關係看得十分透徹。

直到讀到了他給兒子寫得一封信:“兒子,你不在家中,我們時時想念你。你自己要保重身體。你是徽州人,要記得‘徽州朝奉,自己保重’。兒子,不要忘記我們,我們不會忘記你。努力做一個好孩子。”

這原本既非恩情亦無需報答的‘血緣使然’,如何變成了‘時時想念,保重身體’的舐犢情深。

我翻開書籍到處尋找著答案,直到看到了一本名為《犧牲》的書。

這書中沒有動人的情節和優美的言語,隻是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從古到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爸爸、媽媽”。

年幼的孩子還無法自由的控製自己的排泄係統,他總是在他想排泄的時候排泄,又不好意思直接叫醒父母,用哭的方式吵醒沉睡的父母讓他們迫於‘血緣’關係前來探查自己,隨後抱怨的說道:“怎麼又拉了啊。”如果遇到責任感很強的父母,沒準還好自責一下,認為自己初為父母沒有儘到應有的責任。

這種事情是真的存在的,但童兮顯然談不上責任心很重,起碼在半夜被吵醒的時候不會有哪種古怪的東西。

“你兒子又哭了,去看看!”童兮蒙著被子一腳把林顧我踹醒。

比被兒子半夜吵醒更讓人覺得討厭的就是被吵醒的隻有自己。

林顧我‘啊啊’了兩聲,張著嘴巴還有些茫然。

“你兒子,去看看!”童兮一下子扯下被子鼓著臉說道。

林顧我茫然的坐起,茫然的穿鞋,茫然的下地。

走了兩步,他有些清醒了,轉頭有些不滿的問童兮:“小兮,你都醒了為什麼不去看看,還要踹醒我。”

“他第一聲叫的又不是媽媽!”童兮理直氣壯的反駁。

林顧我一滯,又想起來小未雨第一次叫爸爸的樣子,內心的煩躁一下子被衝散很多。

他走到小未雨的搖籃床前,掀開被子檢查了一番,臭烘烘的,即便不用眼睛看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半夜兩點多,林顧我又要換床單,又要給小未雨擦身子,一番忙碌差不多都到三點了,多虧明天周六,要不然是真的起不來的。

把又浸入夢鄉的小未雨輕輕放回墊上清潔乾燥墊子上的搖籃床後,林顧我沒有第一時間上床睡覺,而是站在搖籃床前靜靜地看著小未雨,過了不知道多久,才無奈且歡喜的笑道:“因為這一聲爸爸,我真的是要把命搭給你了。”

說完,怕小未雨著涼又給他掖了掖被子,這才塔拉著拖鞋移向床邊。

一旁看著的林未雨嘴角不知道為什麼掛上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明明知道林顧我關心的不是現在的自己,可為什麼自己也會感同身受。

自己對自己感同身受,這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仰著頭歎了口氣,他擦了擦再也不會濕潤的眼角。

心中突然有些想回家了。

不是現在的家,而是二十多年後的家。

那個時候林顧我也快五十歲了,鬢角早早就呈現出點點星斑,身子也不像現在那樣筆直,要不是挺著腰捶捶,要不是微弓著腰歇歇。除了和童阿姨跳廣場舞之外,簡直像極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快五十歲的童阿姨已經不像是高中生的模樣了,如果是沒有見過童阿姨,又不幸地成為垂垂老矣林顧我的朋友的話,總會好奇的問一句:“老林,這是你閨女?大學畢業了嗎?”

童阿姨會挽著林顧我的胳膊,衝著來人甜甜的說上一句:“叔叔你好,我是林顧我的老婆呐。”

後來就沒人帶林顧我一起玩了……同樣都是老牛,憑什麼他可以吃嫩草。

想著想著,林未雨情不自禁的又笑了。

看著因為心情不愉悅吵著要童阿姨哄覺的林顧我,林未雨覺得他們怎麼都這麼……可愛啊。

現在的他們都很年輕,稚嫩的就像是自己一樣。

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如果時夏……自己也會和像爸爸一樣晚上被時夏踹起來看孩子吧,收拾妥當,抱怨幾句,又噘著嘴找時夏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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