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隨口一問,汪禦史對李餘入朝一事,反應如此激烈,老夫見頗感意外。”淩漢道。
“禦史本就有聞風奏事之權,事關國朝用人大事,本官言辭激烈些又有何不妥?”
汪同達說著朝高台上的朱元璋和太子朱標一拱手,“陛下、太子在上,我汪同達為官二十餘載,一生清廉奉公執法,從不因私仇參奏,也不因私恩相授,老大人這般看我,實屬不該!”
淩漢笑了。
禦史,確實有聞風奏事之則,哪怕是聽了小兒胡言,也能當做奏事的依據,但是你聞風奏事就行,我問問你就不行?
你能聞風奏事冤枉彆人就行,我質疑一句你就不該?
這是何道理!
同樣是做禦史的,我這個都禦史都不敢有兩套保準啊!
汪同達這是明顯的道德君子的做派,隻允許自己批判彆人,根本就不允許彆人質疑自己,甚至說自己一句,都覺得是被冒犯到了。
而泥腿子出身的朱元璋更是對讀書人道德君子的做派更是厭惡至極。
你說彆人行,彆人說你,你就說自己是道德君子,你說我就是侮辱我,這樣的人,朱元璋厭惡,而且是自青年時一直到老都是異常厭惡。
龍椅上的朱元璋,之前看著淩漢和汪同達辯論,臉上還帶著幾分看戲的惡趣味。
可是聽著汪同達此時極其雙標的話,眉頭一皺,不悅之色立即掛在了臉上。
“夠了!彆吵了!”
“咱坐朝十餘載,察覺禦史聞風奏事,多是捕風捉影,但是當朝奏對,卻又不得查,不得不辯論,實在是耽誤時間!”
“國朝那麼多事,豈能每日都開辯論大會!”
“禦史奏言,也要有真有實,不能耳朵聽了嘴巴就說出來,要實查!”
“即日起禦史不得聞風奏事,若有奏,必有實據,若無,當有力證可佐以輔證!”
聽著朱元璋的話,汪
同達渾身一顫,他明白了,陛下這是在點自己。
淩漢冷笑的看著汪同達,迂腐,蠢笨,頭鐵,惹惱陛下了吧?
“咱看汪禦史也是如魏征一般的諍臣,剛好湖北道監察禦史被咱給剝皮了正空缺呢,你就去湖北道吧,即日啟程就行了。”朱元璋又道。
若說之前汪同達是心驚,這會是心涼了,自己是徹底造了陛下的惡了。
湖北道監察禦史,明升暗降,明顯是皇帝不願意看到自己,所以把自己發送外邊當官去了!
淩漢聽著皇帝對汪同達的處置,心中頓時一驚。
廢除禦史聞風奏事的權利,皇帝給出的理由是,浪費時間耽誤事,當然這是客觀事實,看似合理……
但是淩漢卻覺得皇帝在讓李餘入朝為官這個節骨眼上廢除禦史聞風奏事的權利是在為李餘鋪路。
畢竟李餘的名聲可謂是臭大街了,他要是當官,像汪同達這樣的禦史,每天啥都不乾,禦史都得因為他的臭名聲參奏幾本。
尤其是皇帝直接把汪同達調出京城,更加佐證了淩漢的猜測。
李餘還真是皇恩深厚啊。
“汪同達你是不想去湖北道嗎?”
朱元璋見汪同達遲遲不謝恩,聲音不悅道。
“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汪同達猛然驚醒,跪在地上,高呼萬歲,但是滿朝文武全都知道著汪同達恐怕要在湖北道乾到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