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著這夜色,幸虧這是土城,倘若都是茅草的房子,一把火就能把兩人燒死。
他們不出去,馬匪也不進來。尤其春老六受了重傷,沒有這個高手主持策應,馬匪們想要組成戰陣圍住他們,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蕭離也明白,所以心裡糾結。若是衝出去,近千馬匪,並不容易對付,怕是糾纏一夜。若不衝出去,在這土城中困上一晚,無疑是離明善又要近上許多。
淵後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又在左右為難。冷哼這說:“又在糾結,你是個男人。男人應當機立斷,果斷決絕。心中所想,就要去做,不要在乎其它。”
蕭離說:“你說的不是一般的男人,是那種強大到無需任何顧慮的男人。很遺憾,你我現在,還沒有恢複功力呢。”
淵後冷笑一聲:“你這一點就不如獨孤無我。當年她明明知道我是騙他,隻是為了血玲瓏,可他心裡想要我,所以毫不在乎。你更像我那懦弱的師兄,心裡明明想我,又不想給我拿血玲瓏,所以寧可忍著痛。”
蕭離搖頭,這怎麼能相比呢。生死之間,豈能不謹慎,於是把心中顧慮說了。
淵後沉吟道:“你說一夜之間,明善會不會追過來。”
“不會。”蕭離說:“不過若是耽誤一夜,我們與他之間,頂多就是半天的路程,不到百裡的距離。”
“這麼近?”
蕭離說:“之前的明善,是織了一個大網,知道你我在網中,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現在,他應該明確知道我們的方向,所以事半功倍,便會少走很多冤枉路。”
淵後說:“不如好好休息一夜,這一夜間,你覺得自己功力能恢複到什麼程度?”
“還虛巔峰,接近合道。”
“我也差不多。”淵後說:“到了那時候,你覺得這些人還能擋得住我們麼?”
“擋是擋不住,卻要被他們一直綴在身後,不易擺脫,等於無法擺脫明善。尤其這裡是沙漠邊緣,魔衛就算是騎的駱駝,也比我們兩條腿跑的快。所以後麵的風險,會比眼下大。我的意思是,趁著夜色,奪了馬屁衝出去。”
“衝出去?那叫逃吧。”淵後不以為然:“我想靜修一夜,到了明晨,你我都有接近合道的功力,把他們殺光也不是很困難。”
蕭離無奈,他也承認,淵後說的確實有道理。而且此處是沙漠邊緣,再也不能借助沙丘的起伏掩藏蹤跡。看北邊的山影疊嶂,就在百裡之內。前方的路已不遠。一旦進入大山,魔衛的力量同樣發揮不出來,那才是轉機。
兩人不浪費一刻時間,精氣凝神,加速恢複功力。
一夜寧靜,天亮的時候,蕭離再一次感覺到了強大,雖然比巔峰時期還差很遠。但對付土城外的馬賊,已經足夠。
第一縷陽光,穿過土牆的洞,照在淵後臉上。這一刻,她有一種聖潔的美,相處這幾日,覺得這女人也不是很可惡,隻是執著而已。
她活了七十多歲,但心裡,卻還是如少女般的執著。
“看夠了沒有?”淵後問。
“說實話,如果不知道你是誰,我會以為你是個相當美的女人。”蕭離說:“可悲的是,你偏偏是淵後。”
淵後冷冷一笑:“如果淵月知道,你會在某個早晨調戲她的母親,不知她會怎麼想。”
蕭離冷下臉:“淵後還是那個淵後,總是提起彆人不願想到的人,不願記起的事。”
淵後有些憤怒:“你竟不願想起南風?”
“是!”
“為什麼?”
“太痛苦。”蕭離看著外麵的天空:“你沒有覺得奇怪,昨晚一夜,似乎太安靜了。”
“那不是很正常麼。難道闖進來找死。”
“不對。”蕭離說:“他們不是馬匪,是黑甲軍。明善的命令,一定是無論死活。我如果是春老六,即便冒險,也要試一下。”
“你什麼意思。”
“除非明善的命令變了,隻讓春老六困住我們,或者一直跟著我們。否則軍人的習慣,無論如何都要完成任務。”
話音剛落,他就聽到了駝鈴聲。
駝鈴,魔衛!
蕭離飛身竄出土房,輕輕一點躍到了房頂。隻見原本沙丘的地方,馬匪排成一排遙望著這裡。而北邊大山的方向,正被兩排駝隊堵住去路,看樣子不下兩千人。
淵後一夜靜修,功力又恢複兩成,信心大增,冷哼道:“什麼東西,還想擋住我的去路。”飛身而起,像一隻七彩大鳥淩空飛翔。
魔衛毫無畏懼,隕星弩展開,每百人一組,隻聽弩弦,在同一時間發出嗡的一聲。
百支弩箭不帶一點破風的聲音,幾乎看不到飛行的軌跡,好像眨眼之間就到了身前。
“這種東西,也配用來對付我。”淵後衣袖一展,一股勁風把隕星弩震偏。但還有第二波,她人在空中,明顯的就一個漂亮的靶子。震開了第二波,還有第三波……
兩千魔衛,機械似的輪流射出隕星弩,就把淵後壓的不能上前半分。倒也可以冒險硬衝,但隕星弩的痛,她不想再有第二次。擋到第八波的時候,隻得翻身飄落下來。
魔衛收弩,不再放箭,也不衝進土城。
“師兄訓練的好手下,九公設計的好弩箭。”淵後說:“非得有合道以上的功力,能引動天地之氣,否則要闖過去還真是不容。”
蕭離說:“恐怕得硬闖。”
淵後怒道:“該狠的時候你不狠,該識時務的時候,你倒豪氣起來了。”
“沒辦法,黑甲軍已經到了,明善幾不會離得太遠。”蕭離說:“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功力,對付明善,勝負如何?”
這還需要說麼,一路從雪山西坳,逃到最北邊的沙漠邊緣,能安心養神恢複的時間實在太少。哪像明善自在,定然是比他們恢複的要好。
淵後大怒:“你這個男人,跟了你實在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