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哼哧哼哧的狂奔。在沙漠中,雖然快不過馬,但耐力遠超。除非是在商道,早已被人踏出了路,沿途又有綠洲。否則在沙漠策馬狂奔,是件很不明智的選擇。
淵後不知道蕭離搞什麼鬼,問他:“你怎麼這麼膽小了,連幾個馬匪也怕。”
蕭離說:“你沒有發現他們用一樣的刀。強盜馬匪,絕不會這樣。隻有軍人,才會出現統一製式的兵器。他們是馬匪,但不是簡單的馬匪。他們在找一男一女,那不就是我們麼?”
“明善的人?”淵後有點不信。
那幫馬匪狂奔了一陣。沙漠最是吃力,馬要停下來休息。老者站在馬背上,沙漠毫無遮掩,一眼能看到很遠的地方。
有個年輕人說:“頭領,沙漠中要找兩個人,隻比大海撈針容易一點點。”
老者哼道:“這是將軍的命令,容易困難,不是你我要考慮的,我們隻需要去做就是了。”
又有人說:“一對受傷的男女,在這沙漠裡能活多久。每處綠洲都有兄弟們看著……”
老者忽地一震:“糟了,方才那個自稱戈壁灘的,不就是一對男女麼……”當時被戈壁灘三個字迷住了,以為是西北同道,便沒多想什麼。
“追!”老者一聲怒喝,調轉回去。
駱駝沿著沙丘的脊線,上到了最高處。蕭離回頭一看,隻見遠處的沙丘上,一片黑影向這邊蠕動。
“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蕭離說:“我猜的應該沒錯,這些都是明善的人,應該是很早之前的黑甲軍。離開軍中,在這沙漠裡做了馬匪。應該是有意為之,身為馬匪,依然接受軍令。難怪明善不著急,原來前方的路,他依然堵住了。”
淵後疑惑:“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明善已經來了。”
“淵後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飛鴿傳書。”
淵後冷哼一聲:“一群廢物而已,隻那領頭的是個還虛巔峰,現在麻煩些。但你我聯手,還不至於要跑吧。”
蕭離無語,之前的話全白說了。
“我之前已經講過,明善不是要追上來殺了我們。僅僅是追,不讓我們停下來,你我十有八九要死在黃沙中。況且你我現在的情況,若不停下好好養傷,還要一路拚殺。等明善把包圍收緊,我們兩人又怎是他的對手。”
淵後腦子一陣混亂,氣道:“你隻會炫耀自己聰明,那如何應對呢?”
“淵後以為呢?”
“兵來將擋,既然追上來了,殺了他們再說。”
蕭離無語,這女人智商隨著傷勢下降不少。那些人看著是近,但隔了好幾個大沙丘。望山跑死馬,其實距離還很遠。
他也不說話,空靈一式凝聚天地之氣過來。
雖是沙漠,天地之氣稀薄,但架不住空靈一式的玄妙。隻是凝聚而來的天地之氣,還要被淵後分走一半。
她若聰明,就不該這麼做。蕭離的大涅盤經,恢複功力見效甚快。眼下的情勢,最好讓一個人很強,而不是兩個人不那麼強。
兩人坐在駱駝上,駝鈴的聲音像是能催人入眠一樣。
凝神靜氣,抓緊時間恢複,誰也沒去管駱駝。
駱駝呼哧呼哧的走下高大的沙丘,正午的太陽正熱的厲害。看看四周,並不是往日走過的路,背上的人也沒有指令。
它是個畜生,又不是個傻子,絕不會站在那裡等。
沙漠穿行,之所以選擇駱駝,不是因為它耐熱耐渴。最主要的原因,是駱駝祖傳的本領,能嗅到四十裡內的水源。
既然沒有指令,它就自己走,當然是向有水源的地方。
死亡的沙漠,分布著大大小小的綠洲。人,或許不能知道。但世代生存在這片沙漠的駱駝,那些綠洲的位置,早成為遺傳,刻進了骨子裡。
一群山匪追到沙丘上的時候,身下的馬早就熱的沒有力氣。
“頭領,看不到人了。”
老頭說:“許是被沙丘擋住了。既然有了兩人蹤跡,其它兄弟也不用再尋找,告訴他們都往這個方向聚,也通知將軍。”
手下人從背囊裡取出兩隻信鴿,喂了清水,拋向天空。
正是中午,即便是這個季節,炙熱的沙漠就像一個蒸籠。
蕭離感覺到一絲涼爽,一股水氣撲麵而來。
“水?”淵後好像很驚訝。
駱駝低頭咕嘟咕嘟的補充水分,淵後跳下來,牽動腰間的傷,痛苦的呻吟出聲。
蕭離抬頭看著天空。
糟了,太陽就在頭頂,現在連在什麼方位都判斷不出來了。於是也跳下駱駝,隻見四周沙丘高聳,圍著這個小綠洲,太陽無論轉到哪個地方,此處都是陰影。
難怪駱駝會自己跑來。
蕭離俯下身子,挨著駱駝咕嘟咕嘟的河水。抬頭一看,隻見淵後脫了個精光,慢慢的走到水裡,轉過身的時候,上半身全露在外麵。
駱駝撲哧一聲,似是沒有見過這麼奇怪的物種。
蕭離把嘴裡的水吐出來。
淵後嫣然一笑,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裸體,麵對的是一個男人。
“怎麼,嚇到你了?”淵後蹲下身子,隻露著臉和脖子在水麵上。
蕭離無語:“您老知不知道,沙漠裡的水是用來救命的,不是用來洗澡的。”
駱駝不是好色之徒,隻是震驚了一下,又低頭狂喝起來。
淵後笑道:“它能喝,你也能喝。”
“但不是每個男人,都願意喝女人的洗澡水。”蕭離說:“況且你身上有傷,最好不要碰水……”
淵後笑了一聲,閉上眼睛。水上開始冒起一層寒氣,好像沸騰了似的。
“這一池水,就能治好我的傷。”淵後說:“所以,你得守著我。”
蕭離問:“是水月大宗的天一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