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後冷笑:“明善,你不躲起來養傷,還敢找過來。真以為我中了噬神姬,你就能有恃無恐。蕭離,既然如此,我們之間就提前了結吧。”
明善大笑:“我為什麼不敢,兩位和我一樣都身受重傷,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這次,未必會有下次。”
淵後哼一聲:“既然知道我們都有傷在身,你還敢孤身麵對我們兩人。”
“他不是孤身一人。”蕭離說。
雪山之上,無數黑影飄飛下來,像漫天飛來的烏鴉。
“我當然不是自己,我雖強,但還沒強到自大的地步,自然是帶著魔衛來的。”明善說:“師姑或許不知道,世間有傳言:三千魔衛可屠神。這裡沒有三千魔衛,但對付現在的二位,應該不是問題。”
魔衛們撐著風箏似的東西,從雪山上滑下來。
蕭離暴喝一聲:“走!”
淵後根本看不上這些魔衛,其實她看不上任何人。
但蕭離知道這些魔衛的厲害,那是明將軍親自選拔訓練,能把隕星弩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魔衛屠神的說法,是有些誇張。但神遊之下,沒有幾人能衝破他們的圍攻。
魔衛還未落地,隕星弩已經雨一樣射下來。淵後舞動七彩霓裳,勁氣爆發。可她現在的功力,已不足以震落漫天弩箭。
這一下大出淵後意料,一個轉身,拉起霓裳,孔雀開屏似的。
但那是隕星弩,九公設計的隕星弩。弩箭刻著特彆的紋路,僅僅射出,就能借著天地之氣,增加速度與威力。何況還是出自魔衛之手……
數十支弩箭射穿七彩霓裳,淵後隻覺得肩甲,後背一陣刺骨的痛……
蕭離及時出手,震落剩下弩箭,拉過淵後,飛也似的竄入沙漠,片刻沒了影子。
魔衛始終不是頂尖高手,一旦讓他們脫身,根本追不上。
明善也不心急,隻是說:“通知其它人,從鐵門關入沙漠。有我在,他們跑不脫,也躲不掉。我倒要看看,兩個重傷之人,怎麼能在大沙漠中活下去。”
蕭離和淵後隻有一點錯了,明善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找個地方儘快恢複療傷。他知道機會難得,穩住傷勢,便讓魔衛分兵兩路尋找兩人。
他也知道,把淵後的生死,寄托在不空和天一身上,十分的不可靠。道佛道兩門,存續千年,絕不是因為偉大,而是因為卑鄙。
真正的偉大,早在他們偉大的時候就已消失。
蕭離從來不覺得沙漠可怕,因為他來過不止一次。可從沒有像此刻這麼虛弱過,靠著恢複的僅有的功力,帶著淵後一口氣奔出去數十裡。
他知道逃不過明善,但也清楚,明善不敢獨自前來。而那些魔衛,沒有能力這麼快的追上來。
一路向西,那是沙漠深處,儘頭是哪裡,他不知道。但聽金奢狸說過,西北方向,便是西域諸小國。
其實出了雪山西坳,應該直接向北,出沙漠,入涼州。到了涼州,就不用怕這些魔衛。但蕭離冷靜下來,也想到鐵門關上有直通沙漠的路。
明善除了是個絕世高手,也是個排兵布陣的大將,必然要把那條路堵死。所以乾脆直接向西,茫茫沙漠,就算黑甲軍全部出關,也沒有多大用處。
最後一絲氣力耗儘,蕭離跪在沙子上。
這是一個高闊的沙丘,蕭離實在沒有力氣,和淵後順著沙丘的坡度往下滑。滑到了底部,兩人彼此相望,眼睛裡映著對方的慘。
被一群魔衛追的像狗一樣,兩人誰都沒有想到。蕭離還有過類似的經驗,但淵後完全接受不了。可她現在的情況,比先前還要差些。
中了兩支隕星弩,一在肩甲,一在後腰,穿肉刺骨。即便是淵後的修為,也不過是個人而已。
她握住肩甲的弩箭就想拔出來。
蕭離趕緊按住:“你如果不想成為廢物,最好不要這樣做。弩箭倒刺,若是硬拔,會把骨頭攪碎的。”
淵後滿臉怒氣:“想不到明善這麼狠?”
“他本來就是個狠人。”蕭離說:“為軍之將,利害得失,審時度勢,和常人不同。你以為他會養好了傷再來對付我們,可在他看來,若我們養好了傷,也會很難對付。如果是我,我也會那樣做。”
淵後神色憤怒,還有些慌亂。
也是,她的人生,從未這麼狼狽過。她從生下來,就注定是個強者。即便五年前的那場大戰,他與全天下為敵,麵對諸多高手,也未曾退縮。
“不跑了!”淵後說:“明善不比我們好哪裡去,我們等著他,決一死戰。”
蕭離無語:“你等來的不會是明善,而是手持隕星弩的魔衛。明將軍一手訓練出來的魔衛。在他們手上,合道以下,絕無活路。你覺得,我們現在有合道的功力麼?”
淵後說:“難道就這樣一直跑麼,明善也在,沙漠之中我們躲不起來的。”
蕭離知道,可他就是要賭,賭明善和魔衛沒有來過沙漠。
夜色淡然,沙漠白天的熱氣褪去,夜的寒意襲來。
淵後因失血稍多,臉色呈現一種好似被侮辱後的蒼白。
兩人稍稍喘息,便引動天地之氣,待功力稍複。已經夜深,天上掛著一輪圓月,圓的沒有缺憾,完美的讓人不敢相信。
淵後神魂強大,此刻雖身負重傷,但心神依然可以蔓延到數十裡外。
“周圍沒有人。”淵後說。
蕭離知道,她口中所謂的周圍,絕對是一片很大的地方。
他一笑:“我賭對了。”
淵後疑惑的問:“你說什麼?”
蕭離說:“沙漠本就是個可怕的地方,你我這樣的人,即便重傷,也可靠著修為幾日不吃不喝。但那些魔衛不行,他們要提前準備,帶上足夠的乾糧與水。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喘息的機會?”
“逃出生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