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淵後修為到今天這個地步,真的難以察覺。蕭離修為也不低,可在這些人刻意隱藏下,也沒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淵後冷哼一聲,這就是九公讓她明白的:太平鎮還有天都三族的人,這就算是家了?什麼意思?告訴自己,不要翻雲覆雨,太平鎮才是最終的歸宿?
蕭離心中一動,街的儘頭,那是將軍府。
明善站在府門外,正淡然的看著這一幕。若不是淵後出現,他也不知道,原來太平鎮,還有這樣的秘密。
他知道太平鎮臥虎藏龍,不乏高手。但一直以為,這些高手不過是當年神宮殺戮江湖時,隱居到太平鎮來的。哪知道,竟是天都三族的人。
他現在明白了。
遮天大陣哪是要護住太平鎮,它是要遮住這些天都三族的人。
也許,連父親都不知道吧。
蕭離徑直走向他,彼此直視對方。
“你沒有死,讓人意外?”這是明善說的第一句話。
蕭離放下心來,他會這樣講,說明南風不在他手裡。
蕭離笑道:“像我們這樣的人,活著,比死要容易的多。”
“的確?誰殺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明善歎息道:“但你和淵後,實在不應該來。這裡是太平鎮,九公不在,就是我的世界。不過,這一幕就讓人意外了,太平鎮竟然有這麼多天都後人。”
“我也意外,卻不覺得奇怪。”蕭離說:“你看他們,與彆的人有什麼區彆。這麼多年了,若不是淵後出現,哪個會知道他們是誰。”
明善大笑,笑容中儘顯苦澀:“我是為父親不值。守了太平鎮四十年,卻不知道一直守護的,就是自己想要毀滅的那群人。你覺得是可笑還是可悲,而我,卻還傻傻的繼續這份守護。”
此時淵後也走過來:“今時今日,你覺得他們還需要彆人守護?誰能威脅到他們,姑射山,菩薩頂?這不是一百年前,也不是四十年前,更不是五年前。真正驚天動地的高手,除了九公,就隻有我們三人。今天過後,怕是隻有兩人了。”
“是麼?”明善說:“以師姑的手段,怕是容不得彆人吧。”
“不要叫我師姑。”淵後厲聲說:“你一點不像你父親。無論我做什麼,師兄絕不會對我下殺手。既然你絕情,我也不再念那一點情分……”
明善看著兩人:“你們本來為敵,現在聯手。當日我全力一擊,誰救了誰?哦,是蕭離救了師姑。師姑隻會殺人,不會救人。”他背著雙手,樣子像極了其父明將軍。
淵後說:“你若想執掌天下,稱王稱帝,我可以成全你。但你不該對我下殺手,當日我若心狠,拋開蕭離不管,你還能活?”
明善說:“師姑,你還不明白麼?天都當滅,這是多少鮮血與生命換來的。你不該再想著重振天都。還有蕭離,想不到你也一樣絕情絕性,連自己親子都殺……”
蕭離一聽這話就惱了,之前那些事情,全是被逼無奈。阿滿的情況,注定自己有動手那一天,這悲劇豈非全因明善。還大言不慚,指責他絕情絕性……
身上泛起淡淡業火。
淵後一瞧,心道:這小子,比我還不能忍。
明善淡然一笑,在太平鎮,他不會怕任何人。哪怕是蕭離與淵後聯手……
可他錯了,蕭離陡然出手,業火凝龍,其勢如電。即便他早有防備,也被這不要命的打法,攻了個措手不及。
淵後笑吟吟的看著,卻全然沒有出手的意思。
可蕭離知道,她早晚會出手。這是個賊精明的女人,算到了極致,心裡指不定還打著彆的主意。
但自己就沒有過多選擇,殺了明善,阿滿還有一絲希望。
兩人距離又近,蕭離步步緊逼。貼身而鬥,正是他所擅長,但明善也不遑多讓。兩者都將各自所學融彙貫通,明善的天龍十八式夾雜著風雷手,金剛真身更是泛著淡淡金光。
蕭離業火凝成實質,每招每式都如龍嘯九天,其勢疾而且猛。換作彆人,明善也不在意,但蕭離的涅盤業火奇妙無比。氣息陰寒,如風吹來,他竟覺得真身不穩。
其實也不奇怪,連神魂都可焚滅的業火,真氣凝聚的真身也隻能落在下風。
淵後看著,感歎人之虛偽。當日皇宮一戰,這兩人似是都沒有使出全力……
兩人在半空中來回幾十招,他們之前在沙漠中大戰過一場。但那時的蕭離,即便凝聚業火,卻也沒有這麼難纏。
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功力差距不是太遠,就很難決定勝負生死,真正能決定的是心境。
九公的超然物外,不被天地拘束。淵後的絕情絕性,不被情感拘束。明善求終極之道,一往之前,絕不退縮。而蕭離,則在之前悟出隨心所欲,任性自然,才是真正的自由。
很難說有高下。君子的想法與小人的想法,一樣的有道理,並無高低貴賤的分彆。
明善冷聲說:“我們兩敗俱傷,可就便宜了淵後,你看不出來麼?”
蕭離怒道:“便宜了淵後,也不會便宜你。你攪動殺戮,真的隻是喚醒明浩鴻的神魂?”
明善微微一怔:“那就要看天意,非我所能左右。”
“五年前的天都,黑龍現世,發生了什麼,你不會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更好奇。那神秘的力量,是否就是終極,或者說是下一步。難道你不想知道?”
蕭離說:“所以,即便淵後有什麼心思,我也不管。淵後不過是想霸權天下,南風,花惜,金奢狸他們,隻要臣服即可。但你活著,也許所有人都沒有出路。”
明善大笑:“原來你這麼想……”肩頭一側,寧可不躲,也要受蕭離業火炙體。
業火在身體上一轉,如水流過,金剛真身頓時黯然。他也借著這一擊之力,身體下墜。
腳踏大地,金剛不壞。
雙腳落下,心念動處,正要喚起遮天大陣。蕭離卻如跗骨之蛆撲來,來不及起陣,再度凝聚金剛真身。否則起了陣,自己卻身受重傷,那也白搭。
蕭離的修為,誰敢輕言硬受到全力一擊。單掌揮出,龍吟咆哮夾著風雷之聲,隻要蕭離給他一個喘息的機會,他就能喚起大陣。而這一式,蕭離非後退避開不可。
哪知蕭離根本不避,一掌拍過來。明善冷笑,他的功力始終比蕭離強些,硬拚也占便宜。
轟的一聲,蕭離半邊身子酸麻,卻沒有退後一步。另一隻手猛地探出,抓住明善手腕,業火噴薄而出。
明善一驚,更不敢分心。手臂上金光像波紋似的蕩漾著,逼住業火,不讓他蔓延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