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侯冷聲說:“公主,我實在不明白。都是天家貴胄,皇室正統,你何以偏愛涼州?這孩子乃是涼王長子,天下誰人不知。”
“你當我不知道。”淵後說:“為何要找這孩子做皇帝的替身,是你有一天,想把真的皇帝除掉,再將我們這些知情者殺死。將錯就錯,替身變成真龍,天下落入你諸葛血脈!”
“胡扯!”武威侯說:“花惜當年產子,多少大臣都在武威侯府。就連公主也是親見,這孩子就是花惜生的……”
淵後冷笑:“孩子是花惜生的不假……”
眾人嘩然:到底哪個是皇帝?看太後的神情,這個被劫持的,顯然是親生骨肉呀,而且公主也承認。可淵後隨之而說的話,就讓在場的人全都驚掉了下巴。
她說:“這孩子,確是花惜所生。可他不是我皇兄的血脈,他是諸葛家的血脈,是花惜與諸葛清明亂倫所出……”
嗡,這下沸騰了。人們再也沒有理智,因為他們更喜歡這種戲碼。
“青蘿……”花惜怒吼道,這簡直比說她出身風塵,更具侮辱性。
蕭離倒是可以理解,淵後這是把天都淵氏的那些醃臢事兒,換個人物說了出來。
“難道不是?”淵後大吼:“你們做的周嚴,可皇兄在天有靈,還是被我發現。宮內建有佛堂,說什麼為皇兄祈福,你們姐弟在裡麵偷情,當我不知道麼?諸葛清明男兒之身,頻頻進入後宮,以為我是傻的麼……”
最後這句話最要命,諸葛清明確實經常入後宮。可蕭離一死,花惜親近的人,除了兒子,便是這個弟弟。
可是在那些羽林衛眼裡,事情就不是那樣。皇宮裡的齷齪,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種事並不罕見。而且花惜這樣的女人,年少守寡,哪能耐得住寂寞呀。
蕭離明白了,這不是說辭,而是一個連貫的計劃。事情發展到現在,人們在意的是姐弟亂倫,宮闈醜聞。到了此刻,他們更相信為國輔政,不嫁人的公主青蘿。而不是出身風塵,一身媚骨能吃人的太後花惜。至於哪個是真皇帝,似乎已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青蘿,你為什麼這麼對我?”花惜吼道。
淵後隻是冷哼,大聲說:“我以監國公主的名義,攝政理朝。現剝奪武威侯爵位,削去軍權……”
武威侯大笑,宮中的羽林衛早被彆人控製了,已不能相信。但京畿大營,是他一手招攬,訓練。他好歹是武威將軍的兒子,還是懂些軍事的。自己帶來的,與其說是羽林衛,倒不如說是諸葛家的私兵。
武威侯冷哼一聲:“原來我一直認錯了敵人。”他看向蕭離:“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蕭離迷糊:什麼條件?估計是風羽那小子胡扯。笑道:“侯爺,你當知道我要的不止這些。”看向花惜:“絕世佳人,傾城傾國……”
天空忽地一聲龍吟,竟是一式天龍滅世。來的突然,來的迅疾。蕭離一直防備著淵後,沒想到除她之外,竟還有彆的高手來看熱鬨。
根本不用看,能把天龍十八式使出這般聲勢的,世間除了明善,再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蕭離刹那間力聚雙臂,雙拳齊出,轟的一聲,身子被震退幾步,勁氣激蕩,把圍著的人震的翻飛起來,露出一片好大的空地。
淵後雙眼微眯,又是一個絕世高手。
這些不過瞬間發生,可情勢急轉。明善已把蕭念抱在懷裡,衝武威侯笑道:“諸葛兄,皇帝的安危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武威侯笑道:“有勞明兄了。”
明善一笑,很有深意的看向蕭離:“他雖小,卻是皇帝。現在正值外敵入侵,怎能天下無主呢?”又看向淵後:“公主以為如何?”
淵後不語。
“你好像不認得我?”明善說:“早年我曾入京,還抱過你。這許多年過去,難怪我變化如此之大。”他又看向宮牆上的一眾大臣,冷冷說:“倒還有些人是舊識,尤其是莫雨修。出身太平鎮,我記得你和蕭離交好,和花惜也是總角之交。怎麼做了高官,便沒了舊情?”
莫雨修冷聲道:“本官心中隻有忠君愛國,為萬民百姓……”
明善冷笑望向蕭離:“看到了沒有,沒有大清洗,哪來的大安定!”
蕭離說:“隨你,但是孩子給我。”
明善說:“他是皇帝,天下之主,當然是要回到自己該在的地方……”
武威侯喝道:“明兄說的有理,逆臣莫雨修,公主青蘿勾結涼州,妄想弑帝篡位,軍士們,殺!”
莫雨修也大聲道:“武威侯謀反,爾等可是要附逆……”
宮中的那些羽林衛本來沒有這個想法,可武威侯下令,大軍掩殺過來。自己上司又身先士卒,於是便也提刀衝殺過去。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是非可言。
大軍衝殺,花惜被裹在其中驚呼慘叫。
蕭離身形一晃已到她身前,天龍地獄閃現,身邊之人儘被旋飛出去。明善笑著看他,縱身飛起,一瞬消失。蕭離轉身扛起花惜,流星似的追了上去。
混戰開始,沒人在意她。隻有諸葛清明一聲一聲的呼喊:“姐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