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京,皇城。
官員們早早散了朝,淵後特意留下莫雨修。問:“西北那邊有消息麼?”
莫雨修答:“金帳汗王圖魯奇已經大軍集結,我猜隻要時機一到,他就會渡河南下。百萬大軍攻下涼州,並不是件艱難的事。前些日子,武威侯特意傳信給明善,希望明善不要插手涼州的事。”
淵後冷笑:“為了那個皇帝外孫,他倒是費儘心思。恐怕,不會如他所願。”
莫雨修不解。
淵後自語道:“會是誰呢?師兄和大哥都慘死在天都,當世怎麼還會有這般高手存在?”
又吩咐莫雨修:“西北之地若有異動,或有不知名的高手出現,立刻通知我。”
“是!”莫雨修應道。
這些年來,開始的時候,他隻是以為青蘿公主可以利用,與武威侯朝堂分庭抗禮。但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為青蘿身上的王者霸氣所臣服,真心的想要開創王朝盛世,追隨古往今來第一女帝。後世史書,也將有他傳奇一筆。
皇城花園,即便這樣的寒冬,也有鮮花怒放,綠意蔥蔥。
九公正逗弄小皇帝。老人家,大都很喜歡小孩,也許是再也回憶不起來自己的童年吧。
小皇帝紮了個馬步,沒過多久就晃的倒在地上。
九公大笑:“你可真不像你的父親,他可是修行奇才。我第一次見到時,不過庸人一個,隻用了四年,便能登堂入室……”
“九叔……”淵後叫他。
小皇帝“姑姑,姑姑”的叫著,很歡喜的跑過來。
淵後說:“找你媽去!”心裡很不是滋味,看到小皇帝,就想到了蕭離。若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落魄到現在這個樣子。
九公很不滿:“你既然是青蘿公主,就該有做姑姑覺悟。”
淵後冷哼一聲:“我能出去麼?”
“我知道你想乾什麼去。”九公說:“有些事何必在意,無論那兩個高手是誰,你都不需要緊張。天大地大,菩薩頂和姑射山都有隱世的高人在。連我都能活到現在,何況那些參佛修道的人。”
“我想知道,遙遠的西北,那兩位高手是誰?”
九公搖頭:“我又不是大智,禪心妙境,可知千裡之外的事。”
淵後很不耐煩的說:“五年了,我不敢出皇宮一步,難道要永遠被困在皇宮裡?”
“能有什麼辦法。”九公說:“就像南風被困在太平鎮一樣。我直到現在都想不通,為何你們兩人都中了噬神姬。南風也就算了,你怎會不自知呢?”
淵後歎息一聲,她又何嘗不想弄明白。皇宮雖大,猶如囚籠。可一旦出了皇宮,就出了九公設下的大陣,噬神姬發作,我將不我,那是很淒慘的事。
“奉天司查了五年,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我真想不出來,神宮已滅,長老搖光已死,世上怎麼還有噬神姬?”
“所以,找不到就殺?”九公說:“你以為滅殺江湖,噬神姬的困擾就能解除?”
淵後冷冷道:“我可不想成為彆人手中的木偶,凡是與神宮有關,與長老搖光有關,與小桃花源有關的,一個都不能活。即便我錯了,也隻能算他們倒黴。”
九公說:“我用了五年時間,才在皇城中設下遮天陣,隔絕心神。所以你隻要待在皇宮裡,就不用擔心。據說噬神姬源自暹羅,我要親自走一趟,看是否能找到噬神姬的解法。”
淵後心想:也沒有彆的辦法。這五年,真是太折磨人了。
蕭離終於靜下心來,心神蔓延到涼州城的每個角落。他很清晰的感覺到城中民眾的恐慌,驚懼,還有不甘與憤恨。有人想走,有人想留,有人想活,有人不畏死。
戰爭麵前,任何人的任何想法,都是不奇怪的。
阿滿偷偷看了他一眼,輕聲問金奢狸:“母親,我想問一個問題,你不要生氣。”
“傻孩子,做母親的是不會生孩子的氣的。”
阿滿走到桌子旁,把蕭離的靈牌扶起來。指著靈牌問:“母親,我是這混蛋的兒子麼?”
金奢狸臉色陰冷:“隻有我,能說你父親是混蛋。”
阿滿手一抬,指著外邊石椅上的蕭離:“還是外麵那個混蛋,才是我真的父親?”
金奢狸愣住,這本來不是個問題,一時竟不明白怎麼回答。要不要告訴他真相?可蕭離的顧忌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母子的仇人,頂多就是聖京那個小賤人。但蕭離的仇人,大概率都是能翻雲覆雨的絕世高手。
她這麼一猶豫,就聽阿滿說了句:“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金奢狸好奇的問。
阿滿低聲說:“其實母親也不知道,究竟哪個才是我父親,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