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說:“不是自信,而是不得不為。前輩請慎重考慮。我等到晚間,到時候再不會顧忌。這太平鎮誰死誰活,誰是無辜皆與我無關。九公不在,單單一個遮天陣困不住我,我隻是不想走到那一步。兩敗俱傷,殃及池魚。”
莫老頭道:“我隻能說,你找錯人了。確有人主持大陣,但不是我。”
蕭離有點不信,除了他這個神遊上境,誰還會有這個資格。
莫老頭離開,他也靠牆坐下。自天都事了,自己僥幸得活,之後來到太平鎮,已經被困了太久。如今,無論九公在哪裡,在做什麼。他都不會在乎,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能指望誰呢?
心裡又想:花惜呀花惜,你怎麼會那麼笨,為什麼不回太平鎮呢。權利漩渦,豈是一個女人能玩明白的。
正午的太陽慢慢的往西偏,慢慢的下了山。夜色降臨,風把雪山的寒氣帶過來。
蕭離散開心神,整個太平鎮都在自己的意念裡。南風正在打坐運功,看樣子漸至佳境。將軍府的明善抓住一隻信鴿,看到帶來的消息,臉上冷冷的笑。春風樓掛起紅色的燈籠,莫老頭剛從一家小飯館裡走出來……
“小子,你還真是不死心。”莫老頭輕聲說:“你知不知道,自己錯的很離譜。”轉過身子,輕輕邁出一步。蕭離從未見過這麼詭異的步法,他像是變成一個虛影,捉摸不定。
蕭離睜開眼睛,莫老頭已到麵前。他隨意揮手,城門吱吱呀呀的打開。蕭離一笑,說了聲:“多謝!”沒走上兩步,到了門洞邊緣,那道無形的牆再次出現,再上前一步,好像陷入沼澤。
蕭離回頭:“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莫老頭說:“我能做的,就是給你打開城門。至於你能不能走出去,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蕭離冷冷道:“前輩主陣,網開一麵又何妨。等我辦完事,還會回來的。”
“為什麼你會覺得是我在主陣呢?”
“因為,這太平鎮裡,你是唯一的神遊。”
“這和主陣與否沒有關係。誰主大陣,不是你說了算的,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要看九公的心思。”
蕭離說:“試試就知道了!”身形一動,閃電般的衝向莫老頭,一拳擊出。老頭拿手一擋,人被震退了數丈。等他穩住身形,蕭離已經在他身後。
“這就是身心合一的力量麼?”莫老頭說,伸手一晃,一根枯木拐杖抓在手中。也不知他方才是藏在哪裡的。
“不動用大陣,你是打不過我的。”蕭離說:“前輩,九公困我在此,尚有因由。你呢?我隻是不想太過慘烈,這個遮天陣和天都那個比起來,差的太遠。若是沒有九公在,他不過是個結實一些的籠子。”
莫老頭一笑:“是麼?”拐杖橫掃,丈影重重,勁風撲麵。
今時今日的蕭離,不能說是無敵,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就能做他的對手。涅盤之力湧出,一把抓住拐杖:“前輩,非要逼我麼?”
莫老頭哼的一聲,拐杖一擰,傳來一股奇怪的力量。似乎枯木重生,杖頭泛著綠光,好似忽然發芽似的,照著蕭離麵門刺來!
“夠了!”蕭離冷哼一聲,揮出一拳,正中杖頭。
莫老頭整個人被震飛,撞在城牆上。蕭離再揮拳,心道:我就不信,你神遊上境,九公離開,卻不找你主陣。
莫老頭看著蕭離一拳衝來,心中大驚:他知道這小子厲害,卻沒想到會這麼厲害。這般手段,天底下還有幾人是他對手。枯木杖橫起來,綠光閃動,好似變成一棵大樹……
蕭離心道:真是好奇怪的功法,如魔似幻。但一力破十會,自己身心合一,任你功法玄妙,難抵力破蒼穹。
拳未到,拳風已至。枯木杖的綠光,如輕煙消散。莫老頭心中大驚,太恐怖了……
嗡的一聲鐘鳴,夜空中,遮天陣九十九層塔的虛影轉動起來。隻見一團亮光,像是大鐘的形狀,瞬間罩住莫老頭……
轟隆巨響,蕭離退了幾步。莫老頭腦門冒汗,握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
“遮天陣——”蕭離說:“請前輩高抬貴手,讓我離開。”
莫老頭心道:還真是說不清了。搖頭說:“你誤會了,主陣之人真不是我。”
蕭離眉頭皺起:“操,我管他是誰。把我的善良當軟弱,好人就那麼好欺負……”
莫老頭見他猛地爆發出強橫氣息,雙手一攤開,全身晃動著火焰似的白光。
“我不管是誰主陣,這都是最後一次機會!”
天空嗡嗡的響著鐘鳴,九十九層塔的虛影加速轉動,這就是給他的回答。
蕭離長嘯一聲,身上晃動的光暴漲數丈。那不是光,那是業火,涅盤業火。
莫老頭看到了大火熊熊,焚天焚地的氣勢,卻又感覺到刺骨的寒冷……
蕭離飛身而起,大火漫空,隨著他身形轉動,涅盤業火幻化出一頭巨龍的形狀,一聲龍吟震徹夜空,直接撞向城門……
莫老頭見勢不妙,縱身閃開。遮天陣轉動,城門處幻化一口巨鐘,比巨龍更大。
“你不是九公,你擋不住我的。這遮天陣也是天都那個遮天陣,又能有多少威力。”
巨鐘罩住黑龍,嗡鳴不斷。蕭離也一頭鑽了進去……
“破!”
大陣轟隆隆的轉動,巨鐘瞬間破碎消散。涅盤業火幻化的巨龍猛地撞向城門,九十九層塔的虛影泛起層層漣漪,大地震動,整個太平鎮像是翻過來似的。
蕭離又是一聲長嘯:“遮天陣,你還能撐得住麼?”他身上燃燒著涅盤業火,俯身衝下,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