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旗一揮,大軍應聲而動。
明將軍說:“厲王是個人才,一群役囚新軍,短短時間就被他練的有模有樣。再看看你帶來的那些,死了二十萬,還換不到對方十萬條性命。”
明浩鴻遲疑:“是呀,連個像樣的戰陣都擺不出來,怕是起不到多大作用。”
“當殺戮到了一定程度,戰陣什麼的都沒有什麼用,每個人隻會刀起刀落,儘情揮灑著人性中的惡,甚至忘了自己是個人。”明將軍說完,又衝淵月說:“師妹,你想的也太美了。我三十萬黑甲軍在此,你還想動太平鎮。”
咚咚咚的戰鼓擂動,遠處煙塵揚起,江都王領兵正在彙合過來。雪山腳下,烏壓壓的聚集著過百萬大軍。
厲王拍馬出陣:“請皇帝說話!”
明浩鴻身形一晃,來到陣前:“厲王,好久不見。”
“並沒有太久。”厲王說:“走到今天,不知道今日之事,皇帝有什麼想法。”
明浩鴻輕輕一笑:“不知厲王說的是什麼事,國事,家事,還是天下事?”
“家國天下,那都是虛偽人的說辭。”厲王說:“自古以來,幾人能舍身為國,又有幾人舍身為天下,都是想著自己的好處。就說眼下戰場上百萬大軍,你一分銀子不給,他們會為你賣命?當初定下以役換邢,我很是反對。但今天看了這場麵,想必那個時候,你想的就是今天。”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明浩鴻說:“雖是為了一己之私,也算是為天下。什麼家國,我全沒看在眼裡。”
“皇位呢?”
“對我來說,隻是坐起來稍微舒服點的椅子罷了。”
厲王麵露驚色:“你是這麼想的?”
“不止我,就是涼王也是這麼想的。”明浩鴻說:“所以,厲王若真為家國天下計,就應該離開這片是非地。因為我和涼王,今日之後,生死難料。我們若死了,這天下安定,就隻有厲王自己來扛。”
厲王冷笑:“你和老三,不是一路人,卻走到一路去,我有點不信。這話若是老三說出來,我半個字都不會懷疑。至於你,我半個字都不會信。”
“那你可以問他。”明浩鴻說:“他馬上就要來了!”
“善哉!”大智見屍骨如山,血染大地,慈悲之心發作,看淵後的眼神都與先前不同。
淵後煩不勝煩:“大哥,你一個出家人,不好好念佛參禪,非要跟我作對,若是再逼我,那我就再來一次血誓……”
她話沒說完,大智一指點出,天空出現一陣波紋,層層落下。
淵後隻覺天空像要塌下來,七彩雙翼開合之間,虹光如一道橋撐在頭頂。這麼一瞬之間,五龍等人已站定方位,與大智一起組成五行大陣。
大智主陣,威力可想而知。
“你們太欺負人了。”淵後大叫,就要從懷中掏出血玲瓏。大智在,她哪裡有這個機會,嗤嗤兩指,便把她逼的隻能應付。
水月大宗要來相助,明將軍揮手便是萬千刀影,狂風一樣的吹過來。水月大宗冷哼一聲,周身堅冰凝結,劈劈啪啪的,被刀影砍出無數冰屑。
明將軍哈哈大笑:“師妹,認命吧,你沒有機會了。”
淵後說:“等我滅了太平鎮,毀了陣眼,你當真以為天都衝不破遮天陣,你以為天都全是死人……”
“那倒不至於,怕是夠分量的活人也不多。”蕭離飛身而至:“淵後是不是忘了,胖屠去了天都,他身具七殺魔意,絕情絕性。我想他現在正大殺四方,像殺豬一樣把天都高手一個個劈成兩半,放在砧板上,去皮,分肉,斷骨,一套流程下來,他再熟悉不過了。”
水月大宗怒道:“那個小畜生,他有那個能耐……”
明將軍笑道:“你們天都出身,太也小看天下人。就我來看,這世上便有兩人有這個能耐……”
淵後冷笑:“我知道,一個是九叔,一個是師兄。師兄那一刀當真了不起……”
“你錯了。”明將軍說:“一個是九叔,另一個是胖屠。我自認不如胖屠,他身具七殺魔意,殺意滔天,絕情絕性。他未必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卻一定是最可怕的人。師妹,你難道忘記天都曾有一次七殺魔意肆虐,現在胖屠就是七殺。”
淵後冷笑,就想拿出血玲瓏,再用血誓。剛有這個念頭,大智嗤嗤兩指,逼的她毫無機會。
“淵後呀淵後,大智禪師天法六塵之下,你動念他便知曉。”蕭離心想:大智好不容下定決心,這次可不能讓他再心軟了,於是又說:“大智禪師,若淵後再動用血誓,怕是又要用數十萬人的性命,增加大陣之力,才能擺平。”
“善哉!”大智合十說道:“小妹,血祭大陣已經完成,你無謂掙紮,交出血玲瓏,在大悲寺幽穀待上百年。我陪你每日誦經,以贖罪孽。”
“要贖罪孽的是你,背叛天都,背叛淵氏。”淵後冷哼:“厲王,還不帶領大軍毀去太平鎮。太平鎮一毀,大陣即破,天都重臨,這天下就是我們的。”
蕭離哈哈大笑:“傻子,淵後你可知道自以為聰明的人,才是最可憐的。”
“你說什麼?”
厲王忽地冷笑:“你是什麼東西,讓我聽你的。”
厲王調轉馬頭:“你屠殺王府,殺了我兩個兒子,真以為我是傻子?當日我逃出聖京,老三偷偷給我塞了一封信。說:若是有天都之人找我,許之以天下,那王府被屠,不過是一盤棋的起手。望我三思……”
明浩鴻也冷笑:“我為了證明自己與王府被屠之事無關,把江南六道軍政給了厲王。淵後就沒有覺得奇怪,還是當時太過意外驚喜。步步謀劃想定的局麵,一道聖旨就達成了,怎麼能不開心呢。”
淵後臉色鐵青,她又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