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帶著遠古蒼茫的氣息,無數奇異巨獸衝向黑龍。巨獸雖奇,但和黑龍比起來,猶如大象之於貓狗。
再沒有人被吸上去,而是無數奇獸的幻影到了黑龍口中。
“淵後,你來這麼一下,無論九公還是大智,誰都保不住你。”蕭離衝向淵後,卻被他流彩雙翼開合之間,逼的不能寸進。
轟隆隆的震動,大地裂出巨縫,無數巨獸的幻影從裂縫中奔出,就像地獄破了口子,遠古凶獸沉眠的靈魂蘇醒。
天以殺,地以生。
大地生機無限。
蕭離這才明白,九公這山海大陣,以大地為根,汲取大地生機。以生機為殺,不絕不斷。
這大陣當真恐怖,但與天空的黑龍比起來,還是太不夠看。那黑龍張著巨口,山海大陣厲害,籠罩整個太平鎮,卻也沒有黑龍的嘴巴大。
蕭離一邊抵禦淵後的流彩虹,一邊著急:明將軍大智他們為何還不過來。
雪山腳下,大智內心顫抖:“這是滅世龍魂,母親都不敢動用,小妹真的瘋了。”
明將軍冷哼一聲:“我早就說她瘋了,她不是你妹妹,她是淵後。若是九叔撐不住,我隻能現在就祭了遮天陣。管他淵後是人是鬼還是神,我都要把天都再封百年。”
他握緊刀柄,已準備拔刀。
淵後深吸一口氣,九公的山海大陣,已經撐了一盞茶的時間。據她所知,天都的曆史上,隻召喚過一次滅世龍魂,那是七殺魔氣肆虐天都的時候。當時壓製七殺魔氣,都沒能用這麼長時間。
“九叔……”淵後大喊:“我隻要天都重臨,我是淵後,這個希望不過分吧。可師兄仗著自己人多勢眾,非要欺負我,你老不幫我,我隻能自己來。若是傷了師兄,你可不要怪我。”說著,眉心處又浮起一滴血,光華流轉,瞬間散開如紅霞漫在天空。
蕭離忽然發現,天空的黑龍越發清晰,竟然露出了半個身子。他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意誌,它的恨與殺戮……
再看九公,腳踩大地,無窮無儘的大地生機被汲取出來。不過仲秋,但方圓百餘裡看不到一點綠色,草木枯黃,樹葉凋零,荒涼死寂……
蕭離回過神來,大喊:“九公收陣,這畜生是借你大陣汲取生機……”
九公一愣,驚道:“血玲瓏真的是龍之魂……”
蕭離來不及解釋,收起天龍地獄,說:“淵後,你再不住手,誰都要完……”
淵後大笑:“是你們要完,現在你知道什麼是神了吧,就算天下所有人與我無敵,我也不在乎。因為人,永遠隻配跪在神的腳下。”
蕭離怒道:“妖後,你不知道血玲瓏是什麼東西麼?”
淵後得意一笑:“我眼下不殺你,我要讓你看看,何謂:神之一念,屠殺百萬。我現在就去雪山,把雪山腳下百萬大軍,殺個乾淨。”
淵後七彩雙翼暴漲,張開如雲,氣勢如虹。漫天霞光卷向黑龍,可那黑龍一聲咆哮,半個身子遊動,黑氣蔓延,霞光瞬時湮滅。
“怎麼會?”淵後大驚,頭頂一團血光爆開,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血光散開如一張巨大的網,罩向黑龍。可黑龍之巨,無以言說,隻是半個身子,便能遮住天空。
一聲巨大的龍吟,血網瞬間散滅。
大智見到這一幕,心道:糟了。喊一聲:師弟隨我來!
不空,五龍,天一等人也相繼而去。
明浩鴻皺著眉頭,對明將軍說:“多年籌謀,功虧一簣。這是黑龍之魂,這才是真的神。我以為血玲瓏被胖屠奪走,便再也不會出現在這世上,卻最終還是落到淵後手裡。人謀可勝天,天意我難違。”
明將軍說:“我相信天機道人的讖語,若天意難違,你我做的就是天意。彆忘了,還有蕭離。九叔當年不惜老臉,請大智等人打通他天地諸竅,傳他《大涅盤經》,可不是因為自己心善。”
黑龍咆哮,給人最原始的,自遠古以來便有的恐懼。隻有蕭離能感受到它的躁動,仿佛等了五百世,終於等到心中的情人。然後是恨,是殺,是將一切從這大地抹除。
九公收起山海陣,淵後射出兩枚骨珠,黑龍咆哮一聲,似是痛苦,但身形忽地變小一倍,半個身子的黑龍,扭動著身軀……
蕭離感受到了它的痛苦。
九公大喊:“還不把血玲瓏,收起來!”
淵後一團團血光衝過去,那黑龍隻是咆哮。
淵後的聲音都有些驚懼:“我缺一顆骨珠,九叔,怎麼辦?”
九公哼了一聲:“一切皆是命。”
以為拿了水月聽雷的骨珠,天都再也湊不齊這四件寶貝,無法再複生機。如今……隻能說是天意。
九公掏出骨珠……
淵後喊:“水月家的在你手裡,九叔你為何不給我……”
蕭離突然感覺到一陣期待的驚喜,那是激動,那是希望。這才是黑龍真正的情緒。
蕭離大聲喊:“不要……”
晚了……
九公已將骨珠射向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