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呀,你怎麼還不回來。
金奢狸這樣想的時候,蕭離一行人還在百裡外。
當駝隊停下來休息時,他聽到有人問:“有酒沒有?”
金歌的聲音回答:“道長,隻有水,沒有酒。沙漠裡,水比酒解渴。”
“死人,隻能喝酒,不能喝水。”
這話說出來,所有人都心裡突突了一下。聽這話,就不像是好人。
蕭離心想:怎麼是他的?
三叔那老頭最緊張,身形一晃便到了最前麵。
道士微微一怔:“想不到這個地方,還能遇見神遊高手。”
三叔也是一愣:這道士好厲害,一眼就瞧出來了。
“天下神遊,無我不識,除非來自天都。”
三叔更加緊張,想不到才出西坳,就露了身份。
“確實來自天都。”蕭離走過來。他很奇怪,竟會在沙漠中遇到天一。
天一也是一樣,他搭眼看看這些人,說:“小子,你該不會為了那個丫頭,真的和淵後成了一夥吧。”
蕭離說:“你看我像是為了女人,是非不分之輩麼?”
天一點頭說:“很像!”
蕭離看他身邊一張破席卷著個屍體,露出破舊道袍。臉上不禁露出訝然之色,不用看也知道這屍體是誰:孫道士。
天一問:“你好像知道他是誰?”
蕭離點頭:“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天機道人的師弟。”
天一點頭,指著三叔問:“那麼這位是誰?”
蕭離笑道:“還真是巧,這老人家是淵後的弟弟。”略微講了下雪山西坳的事。
天一了然,卻神色平靜,未有一點敵意。
三叔說:“你們不應該以天都人為敵麼?”
天一說:“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果見到一個天都人就要當做敵人,那我現在應該去大悲寺,試試大智的天法六塵,究竟有多厲害。”
天一沉吟一下,又說:“所謂敵人,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你做了什麼。”
三叔恍然大悟,彎腰行禮:“多謝先生!”
天一趕緊站起來,以道家之禮還之:“有禮了!”
老頭悠然離開,似是心中多年疑惑,終於有了答案。
天一又坐下來,把席子勒的緊一點,說:“師叔呀,你不能回山,我也隻能找個風水好點的地方,讓你不受沙漠日曬之苦。”
蕭離說:“你怎麼知道他就是孫道士,他死時就已經是具乾屍了。”
天一沒有回答,隻是說:“還以為他早就羞愧自儘了。”
“為什麼?”
天一嘿嘿笑道:“這牽涉一段豔情……”想到不應該在後輩麵前說這些舊事,於是就閉上嘴巴。
蕭離說:“與上一代淵後,子衿有關?”
天一瞪大眼睛,顯然有些意外,問:“師叔告訴你的?”
蕭離說:“他不但跟我說了很多,我還中了他的陰陽奪丹術……”
蕭離把事情來去講了,天一笑道:“你與淵月,今生注定無緣了。師叔的陰陽道,乃是集道門眾家之所長,亦正亦邪,自有道門以來,無出其右者。”
“他的陰陽碾確實厲害,不弱於淵後的流彩虹。”
“師叔天縱其資,當年成就僅在不平道人之下。若非苦戀淵後子衿,與天都糾纏不清,也不會被師尊趕出姑射山。”
蕭離又問:“這陰陽奪丹術,有救麼?”
天一說:“無需救,隻要你能忍住,它不但無害,還有益。但你若是忍不住……”
“我怕的就是忍不住。”
天一笑道:“如果你覺得值,倒也無須忍。如果你覺得不值,那就隻有一個辦法:殺了淵月。”
他抱起涼席,自語道:“師叔,你清修的地方,一定是洞天福地,肯定比我找的地方好,我送你回去吧。”
蕭離見他要走,忽然想到一事,就問:“你離開聖京,是不是不再追查淵後了?”
天一說:“追查什麼,都不知道淵後在哪裡。從一開始就隻是做個樣子,明將軍說:血祭遮天陣時,各路神鬼都會現出行蹤。”
蕭離心想:既然早就這麼打算,還搞那麼大陣仗乾什麼?
心中靈光一現:如果明知沒有必要,還要大張旗鼓的去做,那就隻有一個用意——迷惑。但如此大張旗鼓,究竟想掩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