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厲王沒有再起風浪的心思,也怕自己是下一個。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他本來就不是隻兔子,而是匹落單的狼。隻要找到狼群,依舊可以叱吒風雲。
若在以前,這絕不會發生。但現在不然,朝廷增兵一百八十萬,又強收豪門富賈之財,增加稅賦。民間怨氣不大,但有怨氣的非富即貴。要知道莫雨修的法子太狠,滿朝官員都得罪光了。因為最為富貴的,便是這些人,還有他們的親族,他們的好友……
他們心中或許想反,但皇權巍峨,有心無膽。倘若厲王站出來,大旗招展,那便是不一樣的局麵。
蕭離但願自己猜錯了。兩人飛也似的回到城中,直奔向厲王府。似乎還是晚了一些,厲王府幾成廢墟,屍橫滿院。厲王府外,巡防司的人圍著,卻並不進來。
明浩鴻身形一晃衝進府中,蕭離飛身落在府外,問:“厲王府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為什麼都在府外?”
領頭的軍官認得蕭離,沉吟良久,才說:“王爺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蕭離閃身入府,隻見明浩鴻靜靜站著,王府裡竟無一個活人,護衛,丫鬟,更為奇怪的,是地上躺著數十羽林衛。
蕭離走過去,隻見一個軍官打扮的羽林衛躺在明浩鴻腳邊,有點眼熟,好像在宮中見過。
蕭離說:“真是妙呀,宮中羽林衛屠戮厲王府,你要作何解釋?”
明浩鴻冷笑道:“無需解釋,我隻是不明白,羽林衛為何會這麼做?他們聽令而行,之前是巨劍嶽恒統領,每個人的底子都應該是乾淨的。”
“你不是說過,天啟帝和天都早有勾結。他是皇帝,弄幾個天都的人進入羽林衛並非難事。這些人身手都不錯,否則也不能屠光整個厲王府。”
明浩鴻輕輕揮手,那羽林衛軍官的上衣寸寸碎裂,隻見胸膛上五處劍傷,殷紅如花……
“一劍五式,點點桃花。”明浩鴻冷聲說:“是淵月。”
這時武威侯也進入府中。屬下來報,他還有點不信。心道:即便皇帝想對厲王動手,也不會派羽林衛大白天的屠戮王府。可以像勳王那樣,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即便有些人心裡知道,沒有證據,嘴上也不敢說出來。
他見兩人都在府中,先是一愣,而後走了過去。
明浩鴻對他說:“處理一下,今天的事,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蕭離心中暗歎,這意思是說府外的那些巡防司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武威侯說:“是!”
蕭離心底裡鄙視,那些可都是武威侯屬下,他竟一點猶豫都沒有。
武威侯將府外巡防司的人叫進來,把死屍全都搜羅出來,無一活口,連厲王的兩個孩子也在其中。
這招太狠了點。連兒子都死了,厲王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他也是征戰十數年的人,骨子裡的殺性,怕是因此全被喚醒。
明浩鴻忽然說道:“淵月救了厲王,他是沙場宿將,第一件事絕不是想著躲避隱藏,一定是召集舊部……京畿大營,那裡有他五百私兵,還有數千守軍……”他眼神冰冷,掠過一抹殺意。
城外,京畿大營。
人上馬,馬配鞍。弓弩皆備,數千人沿著官道飛奔向南。
厲王心如死灰,他此刻隻是恨自己。身在皇家,有時候,爭與不爭,區彆隻在於怎麼個死法。他恨自己懦弱,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認輸。
戰場之上,投降隻不過是種屈辱。皇權之爭,認輸不過晚點死而已。
到了官道岔口。
有個軍官說:“王爺,我們兵分數路,即便身後有追兵,也讓他不知道哪個是真。”
厲王說:“謝了,兄弟們!”
白影一晃,淵月出現在他麵前。
厲王抱拳說道:“多謝姑娘相救,若今後還有命在,姑娘一句話再所不辭。若沒有命,來生犬馬以報。”
淵月一笑:“你們真的很像。他對自己的兵士,也是喊兄弟。”
厲王微微愣住。
淵月說:“你不用謝我,救你一命,就算還了涼王。你告訴他,從此之後,我與他再不相欠。”說完轉身一縱,飄飛不見。
厲王心道:“原來是老四。”用力一夾馬腹,飛奔而起。
等蕭離和明浩鴻趕到京畿大營,連一條看門的狗都沒有。
“不會遠的。”明浩鴻說:“以為能逃的走,笑話。”
確實逃不掉,馬再快,也快不過神遊上境。數千人想要保住厲王的命,簡直就是開玩笑。
明浩鴻找到馬蹄印跡,就要再追上去。
蕭離卻叫住他:“我勸你還是回你的皇宮。”
明浩鴻神色一變,冷冷的看著他,眼睛裡有掩飾不住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