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死,還敢心神窺?”天一伸指隔空一點,蕭離隻覺眉心一通,心中忽地生警,一式天龍禦護住全身,兩條大白腿正踹在心口上。是剛才旖旎的那個妃子和宮女。
蕭離後背都是冷汗,心神窺真不是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用的,差點嗚呼哀哉,悔之晚矣。胸口悶的不行,總覺吐出血來才覺得舒服。
兩女衣衫半露,春光無限,隨便一站,自然有種撩人的媚態。
宮女說:“姐姐,是個高手呀。”
妃子說:“不但是個高手,還是個男人呢。”
兩女都是上佳姿色,身子一扭,該露的半露,不該露的朦朧,男人最受不了這樣。
蕭離一笑,隨即一式天龍吼。兩女想不到他會突然出手,因為他是個男人。緊急之下,還未使出絕招,已被蕭離震得撞破房門雙雙落到床上。兩女皆是還虛之上,修為不錯,一招落敗也就是一時大意而已。
蕭離飛身上房頂,再一個盤旋遠遠飄去。心裡想著:花惜那樣的我都見過,你們兩個算什麼。忽地看到另個黑影飄來,隨即與那兩女鬥在一處。認得其中一人是武閣一道樓的主事,不禁奇怪:武閣的人怎麼也來了。
不管這麼多,找到明浩鴻才是要緊。這小子真是滑溜,無影無蹤,一點蹤跡不留。本來是想借著天一的幌子,聲東擊西,探一下皇宮,不想能引來這麼多高手。符飛絮,十五,忽覺得刀意破空,這是端木雄……
一支響箭破空飛來,蕭離一看,射箭者正是嶽恒。他站在望樓上,宮內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奇怪的是這支箭並不是射向他,而是擦過他身邊,直接射進一個院落。嶽恒揮動旗幟,居高調動宮內的羽林衛。羽林衛撤出後宮,向奉天殿皇帝的居所靠攏。
蕭離心中一動,這支箭頗有些意思。
於是飛身過去,那支箭射入地麵,直沒尾羽。
“哥?”一聲呼喚,青蘿打開窗子,一臉驚慌。這是她的院子,小姑娘被今晚這陣仗嚇的不輕。
蕭離說:“彆出來,外麵正打架呢。”正要離開,又問了句:“隔壁是昭妃居所?”
青蘿點頭。
蕭離正想要走,青蘿又喊了一聲:“哥!”
蕭離說:“待在屋裡,天亮就好了。”轉身走出去兩步便停下來:這小妮子平日裡話不會這麼少,即便是害怕,也會多說兩句的。
他看著青蘿,她臉上不止是害怕,還有恐懼。瞪圓了眼睛,生怕他真的要走似的。
蕭離說:“青蘿,還記得我說過,想給你說門親事嘛。那人是我兄弟,人品風流,兼且才華橫溢,就是有一點不好,是個悶葫蘆。”
青蘿臉現歡喜,說:“哥,我跟你說過的,我有喜歡的人了。”
蕭離說:“那人不行,你還小,看人不能隻看外表,你聽我說……”
蕭離走過去,忽地伸手,一股巨大吸力把青蘿從窗口吸出來,身形一晃把她攔在身後,隨即就是一掌拍出。
掌力推倒牆壁,明浩鴻雙拳擊出,勁氣撞擊,屋子塌了半邊。明浩鴻退到牆角,白色麵具此時看來有些好笑。
蕭離對青蘿說:“找你母親去。”然後冷笑道:“二公子怕是傷的不輕,連密咒也念不起來了。”
明浩鴻說:“不錯,傷的太重,心神受損。”
蕭離淡淡說道:“我可以殺了你。”
明浩鴻說:“你不敢。”
蕭離說:“手劄我已拿到,手劄的秘密我也知曉。可惜對你來講已沒有意義,對於死人來講,一切都沒有意義。”
明浩鴻說:“那你得問她了?”他把身子移開,身後站著南風。
蕭離的心猛地揪起來,又酸又痛。
南風還是那個南風,溫柔,漂亮,臉上總是有些淡淡的哀。,一雙眼眸,就像一湖秋水,映著遠山,映著天邊的雲。
明浩鴻附在南風耳邊,幾乎是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去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到他的身邊?”他的聲音,魔幻中帶些鬼魅。
南風果然走過來。深情凝視,忽然一把抱緊他。她很用力,蕭離可以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處曲線都貼著自己。
這一刻,他不知道要說什麼,甚至連心裡想什麼也不知道。明浩鴻冷冷一笑,後背用力撞上牆角,屋子徹底塌下來。蕭離張開手臂護住南風,轟隆隆的,碎木瓦片砸了他一身。
塵煙散儘,蕭離捧起南風的臉。還是那樣深情的眼眸,她不說話,依舊緊緊抱著他。
“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很久。”他突然覺得有些心傷,一路風雨,此刻南風就在身邊,卻覺得空落落的。他不要再問“為什麼”,也不想再問。有時候,不是所有事情都要知道原因。人生,太清楚明白,反而痛苦。
南風嫣然一笑,把臉靠在他肩膀。呼出的熱氣,帶著特彆的香味吹在他的咽喉上。
蕭離忽然覺得怪:懷裡的是南風,不是花惜……
南風抱著他的雙手,不知何時多了匕首出來,猛地刺入他的後背。匕首的鋒利刺破皮膚,正是蕭離感覺奇怪的時候。護體真氣瞬間爆發,身體自然生出反震之力,南風被一下震開,嘴角滲血……
蕭離傻傻看著她,無語凝噎。南風眼中儘是殺機恨意,再無半點柔情。嘴角牽起一抹狠厲的笑,竄身飛上房頂,一扭腰肢不見了蹤影。
蕭離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鼻子嗅到血腥味,才覺得後背鑽心似的痛。若非他是天地合道,護體真氣渾厚。且好死不死的,兩把匕首恰好刺到肋骨上。真不知道是運氣呢,還是不幸。
運轉真氣,將後背的兩把匕首逼出來。身懷血玲瓏,隻要不是當場嗝屁,連上次玉骨鞭的傷也能活過來,何況是眼下。真氣運轉,鮮血止住,除了有些疼痛,已不覺得有大礙。
心裡沉沉的,像裝滿了冰冷的石頭。他寧願相信,自己會在睡夢中掐斷自己的喉嚨,也不相信南風會在後背給自己兩刀。即便這世上所有人都與他為敵,南風也會擋在他身前。
但為什麼呢?她那狠絕的眼神,仿佛自己是她最大的敵人。無窮的怨,無邊的恨,隻有自己一死,才能讓她再回到從前。
為什麼?蕭離想不明白,總要有個原因,哪怕那個原因可笑到死也不會相信。起碼留一句話,哪怕隻是一個似是而非的理由,可以讓他有一個借口接受,有一個借口原諒。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個日思夜想的人,仿若就是胸腔內那顆跳動的心。那個護他愛他勝過自己的人,為什麼……
不是的,他絕不相信,即便親眼看到,親身所曆,眼下後背的傷口還撕裂般的痛。他絕不相信南風會對自己做這樣的事,除非她已不是她。
除非,她也中了噬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