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退一步(1 / 2)

神仙老虎狗 知秋一夜 5466 字 2024-10-26

宮門外,武威侯正等著蕭離。

他現在可是京城中最權勢滔天的人物。手握巡防司,武威老將軍又把他提了羽林衛副統領。是聖京之中,唯一兵權在握的人。

天授帝似是對諸葛家有著莫名的信任,他坐在那個位置上,本該不相信任何人才對。

老皇帝沒的時候,是武威侯的巡防司第一時間封了四城,現在想來也不是湊巧。

兩個人,兩匹馬。宮門外這條街,此時幾乎沒有人。

這一天,似乎一切都不同了,包括武威侯。

武威侯說:“若你想回涼州,我可以幫你。”他突然變得友好:“若你想留在京中,我一樣能幫你。但你也知道陛下要的是什麼,一個安心而已。”

“是他讓你給我說這些的?”蕭離說:“身為臣子,你確實做的到位。”

“不,我說這些,非是因為我是陛下的臣子,而是因為我是花惜的父親。即便我不認她,事實不會變。我希望她過的好,所以你的安排我很滿意。”

安排?蕭離不知道他所指為何。

武威侯又說:“陛下要的,是你也能像厲王那樣,身份尊貴,卻無實權,沒有半分威脅,曆來帝王都是如此。權利越大的人,越擔心權利不穩。而一切的權利,皆來自於殺戮與死亡……”

“有話直說吧。”蕭離有點不耐煩。無論天道還是人道,他遠比這個高高在上的權貴更明白。

武威侯說:“如你不是王爺的身份,我現在就給你一耳光。你莫非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嶽恒偷偷告訴我,宮中多了許多高手,我想就是為你而來的。厲王已被去了手中權,接下來就是你。可你還不安不分,朝上胡說八道。那人再不是太子,而是皇帝。”

蕭離弄不明白了,他感覺武威侯不應該是個好人。

沉默片刻,蕭離問:“你究竟什麼意思?”

武威侯說:“彆再張狂,退一步天高海闊。你可以稱病不朝,一個字:等。等到統一賦稅的事完結,涼州的實力漸被削弱。那時,你便安全了。一個帝王的猜忌,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你能做什麼。陛下積年病屙,未來大位誰屬尚不可知。你記住,你的敵人不是陛下,而是厲王。”

蕭離想了想,雖然他猜錯了自己,但話是有道理的。本來已身處旋渦,成為一顆棋子,若再卷入權爭之中,更是無力去解開這盤棋。隻是敵人從來不是自己能選擇的,而且棋局不明之時,又怎能知道誰才是敵人呢。

就如眼前的武威侯,一番善意,他也不敢認為這就是朋友。

武威侯見他神情疑惑,又說:“隻要你不在宮中,我便能保你。皇城之外,便是巡防司的勢力,我,就是巡防司。”

蕭離冷笑一聲,說:“我想你有點誤會,今時今日,這聖京再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龍椅上那位說了算。你們忘了朝堂之外還有江湖,江湖之遠的那些人,你永遠想不到他們有多厲害。”

他說的很對,無論是武威侯還是天授帝,都不知道眼下的京城,究竟來了多少可怕的人。

武威侯冷笑著道:“我一聲令下便是千軍萬馬,就算你是宗師,也抵不過滔天權勢。”

隻這一句話,蕭離就明白:這是個傻瓜,天授帝也是個傻瓜。或者是他們都太高傲,不明白權利與能力是兩碼事。而能力,和屁股下的那張椅子沒有任何關係。

但武威侯的主意是好的,從朝局中退出來,他有更多時間揪出棋盤後的手,看看是誰,想要撥弄他的命運,自詡為神。

回到王府的時候,正遇見太醫院的太醫。這太醫他認得,正是老皇帝沒的時候,應詔急診的那位。

問了緣由,才知道是金奢狸病了。他本就覺得怪怪的,這娘們平日裡可不會讓自己那麼占便宜。於是趕緊進房去,紅泥也在房中。看到她就想起昨晚,心裡咯噔一下,卻硬裝作無事人一樣。他知道,女人的感覺通常敏銳而神準。

蕭離問怎麼回事。

紅泥說:“是怪病,太醫紮了針,且看看效果。”

蕭離拉起床幔,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隻見金奢狸赤著背趴在床上。女人,真是個奇怪的東西,這光滑白嫩,卻單調的沒有一點表情的美背,好像比那張臉更讓人覺得美。唯一惡心的,是背上紮滿了金針,連個下手的地方也沒有。

蕭離伸手想要輸一股真氣給她,紅泥卻說:“千萬不要,這金針過穴之法,最忌真氣不穩。”

蕭離蹲低了身子,正與金奢狸貼在床上的臉四目相對。隻聽她呼吸雖有點粗,但悠長平穩,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但見她眼中有著瑩瑩的光,讓人看了心裡就軟。於是說道:“生病真好,倒是比平時溫柔了許多。”

紅泥床幔放下來,說:“看你眼睛,就知道你心裡不老實。”

蕭離心道:不老實的應該是你,早晚讓你知道我的厲害,讓你知道一個女人最大的罪不是背叛,而是欺騙。

紅泥又低聲對他說:“你的朋友離開了,我留不住!”

蕭離心裡哎呀一聲,竟然把淵月給忘了。她也來自天都,或許能從她身上知曉些什麼,也許就是個破口,實在是可惜。又一想:紅泥還在身邊,這不也是個破口麼?忽地陰陰一笑,紅泥看的莫名其妙。

他來到院子,晨時那種怪怪的感覺又湧上心頭。他對金歌說:“我總覺得王府好像少了什麼?”

金歌說:“是江都王吧,她已搬出王府去了館驛,聽說這幾日就要回江都。”

也許吧。蕭離想:回江都倒未必,既然符飛絮已經來了,她就不會走。

經過花惜房間的時候,裡麵唧唧的傳來笑聲,還是男人的聲音。蕭離一下就想到了河西走廊那片綠蒼蒼的草原,那麼綠,綠的讓人神往,也讓人心傷。

金歌也是皺眉,府中多了一個男人,竟也沒有人告知他。當下竄過去推開房門,隻見花惜正和一個少年眉開眼笑。心下釋然,這少年是諸葛清明,人家可是姐弟。

諸葛清明見了蕭離,站起來叫一句:“姐夫!”

蕭離渾身打了一個顫,這姐夫真是冤枉。雖然和花惜摟過,抱過,摸過,捏過,也一起睡過。可下河不濕腳,吃包子咬不到餡。就像老貓聞魚,隻是舔了兩下,還沒有下嘴咬上去呢。

花惜扒著諸葛清明的臉,問:“像不像!”

蕭離點頭,說:“很像,任誰也看出你們是親姐弟。”

他看花惜臉上忍不住的喜悅,猜到了原因。她最大的心結,就是讓諸葛清明承襲威武侯爵。可這件事,自己始終沒機會給他辦。

這時卻聽諸葛清明埋怨道:“老頭子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讓我在太學府完結了學業,才讓我襲爵。姐夫你說,這不是多此一舉麼,如果太學院過了,我就直接做個外官,就去涼州。”

花惜笑道:“要有真本事才行,可你太學上了五年,怎就過不了呢,還是不用心。”

諸葛清明說:“哪是我不用心,是大夫人不讓我用心,總是弄些漂亮姑娘在我身邊轉,我哪受得了。”

花惜無語,蕭離也笑了,想到一事,便問他:“你在太學院那麼久,和你打聽個人。”

諸葛清明說:“誰,近兩年的學子,沒有我不認識的。”

“莫雨修。”

諸葛清明想了想,搖頭說:“沒有這個人。聽說新任的通政使便叫這個名字,姐夫問的可是他?”

蕭離說:“那就算了。”心想:原來他一直沒有入太學,怕是一進京,就進了太子府。

花惜卻問蕭離:“是他麼?”那樣子很是關切。

蕭離哼一聲:“你還沒忘了他?”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