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七殺一刀(1 / 2)

神仙老虎狗 知秋一夜 5362 字 2024-10-26

聖京的天空,一個巨大旋渦轉動,好似要吞噬大地。

蕭離已經徹底失去自我,成為獨孤無我意識的一部分。這一刻他看到了大智,也看到了青銅麵具的閣主……

隻見他伸手一抓,天空的旋渦好似被他抓在手裡。大智出指一點,旋渦迅速縮小,好似一朵蓮花綻放,飄在蕭離的額頭。

他聽到閣主的聲音說:“獨孤,你可要想清楚了……”

獨孤無我大叫:“廢話少說……”

閣主手勢變幻,大智施展手印,蓮花轉動,散著七彩的光,流入蕭離的眉心。

大悲寺的山下,影子揮手射出雪蠶絲,越過山路,越過石階。即便禪台之上是兩個神遊,他也沒得考慮,因為他非要出手不可。

沒人知道影子的雪蠶絲有多長。自山下到禪台,足有十餘裡,雪蠶絲直上禪台,忽然化作千絲萬縷……

閣主和大智心神蕩漾,此刻,他們正拚儘全力,把方圓百裡聚攏而來的天地之氣強行灌入蕭離體內。一旦中斷,便前功儘棄。

雪蠶絲張開如一朵蒲公英飄散,此時不空突然出現,雙手合十,高宣佛號:“阿彌陀佛——”身上暴起金光,雪蠶絲遇到金光頓時止住。不空僧袍卷起,飛身而上,雙掌前推,雪蠶絲倒卷飛回……

影子身形一動,眨眼便已出現在石階上。

“你,上不去。”不空說道:“人生百年,何必為仇怨障目。”

影子隨手一揮,雪蠶絲重化千百,在空中飄蕩交錯,如一張蛛網相似。

“千纏百結?”不空說:“確比四十年前高高明許多。”

隻聽影子說:“你可有恨,可有怨,可有仇?”

不空說:“出家人不惹六塵,哪裡來的愛恨情仇。”

影子說:“既沒有,你可知道要放下是何等的艱難。有人為愛而死,有人為恨而活。”身影一動,便消失在雪蠶絲交織而成的蛛網中。

不空深知這千纏百結的厲害,像一張蛛網,身在其中,心動意動即可被影子察覺。出手料敵機先,身如鬼魅,是世間一等一的難纏。

禪台上,大智和閣主相望一眼,兩人都已衝開束縛破入神遊。和兩人之力,將天地之氣濃縮,打入蕭離體內本不甚難,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其身上流轉。天地之氣入體,隨即化作真氣滲入經脈百竅,就是無法歸入氣海。

蕭離也有所覺,隻是此時的他無法感知身體的痛楚。忽地覺得經脈逆行,是諸葛無我運轉心法,調動他體內天地之氣。血色的天空,一束白光落下……

幻境中,他與獨孤無我合而為一,或者說是被吞噬。

經脈逆行,真氣倒轉,仿佛在體內形成一個運轉的輪,自氣海而上行至頭頂。“聚輪梵天,自有涅盤。”佛家有三脈七輪之說,唯獨梵天輪玄之又玄,乃在頭頂之上,虛無縹緲,凝之可謂之神。

《大涅盤經》中最後一式名曰寂滅,便是聚脈成輪之術,強行凝聚梵天輪出來。這玄之又玄的東西,向來無人敢試,試者皆以失敗而沒。

獨孤無我此時,正是以寂滅一式,強行凝聚梵天輪。

血色幻境劇烈晃動,空間好像處在崩塌邊緣……

獨孤無我雙手掐著佛印,嘴裡念著:“梵行已立,不受後有……”

禪台上,蕭離額頭那朵天地之氣形成的蓮花,忽然像是凋零一樣,花瓣飄落,一瓣一瓣的沒入他眉心。

閣主和大智互望一眼,催動真氣,蕭離身體忽地冒起藍色火焰……

聖京之上的天空,巨大的旋渦還在旋轉著,無窮無儘的天地之氣被吸附過來。街上早已空曠無人,所有人都被這天降異象嚇得不敢出門。

聖京的城門口,胖屠望著漩渦的天空,他拔出刀,那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屠刀。

一刀斬向天空,巨大刀影仿佛自天邊而來,旋渦頓時分成兩半……

天地之氣頓時消散無蹤。

閣主冷哼一聲,身形一閃而逝。等他到了城門口時,哪有一個人影。

影子收起雪蠶絲,衝不空說:“放不下仇恨的,看來並非隻我一人。”

不空閃身上到禪台,大智雙掌合十:“緣法未到,實在不可強求。”

蕭離身體的藍色火光漸漸散去,終究還是敗了。

不空說:“師兄,方才那一刀。”

大智說:“神遊之力,七殺一刀,阿彌陀佛。”

蕭離意識模糊,覺得自己整個人飄飄蕩蕩的,像一根羽毛被風吹起,又落在平靜的湖麵上。一層層的漣漪,推著蕩呀蕩的,離著岸越來越遠。他拚了命的想要遊到岸邊,可他隻是一根羽毛。

於是就這樣飄呀飄,蕩呀蕩。有風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離岸近了。風停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離岸很遠。他拚搏,掙紮,可無論他如何想,都覺得自己像一個羽毛。拚搏與掙紮都是無用的,隻有風能讓他動。對於那期望的岸,或遠離,或靠近,都不是他能夠決定。

於是隻能放棄,無奈的時候隻能放棄,也許隻有放棄會讓自己心裡好受些。

他想:也許這就是死亡吧。寂滅一式,若然成功,便是和血玲瓏一起歸於涅盤,那就是什麼也沒有。若然失敗,則氣海破碎,經脈爆裂。成功與失敗,對於他來講,結局都是一樣的。

他一直以為,獨孤無我是最不危險的那個人。因為他在幻境中,隻是一個連身體都沒有的意識。他想,生命是什麼呢?是那個肉體,還是那個靈魂?他一直以為生命是一體的,直到現在才明白,事實並非如此。生命是可以切割的,它就是一種力量。無論以任何形式存在,力量不滅,生命不息。

忽然,他好像看到了岸……

他睜開眼睛,藍色的空,白色的雲,飛鳥掠過……

生命,沒有死亡。

他猛地坐起身子,難道一切都隻是夢?

他坐在石階上,抬頭就能望見禪台。禪台上有個僧人的背影,山風吹動僧袍,他麵前是群山環抱的山崖。雖然看不到他的樣子,但隻是這個背影,仿佛與天地群山融為一體,給人的感覺絕世高妙。他知道,這僧人應該就是大智禪師。

蕭離上前一步,天地之氣的壓力驟然降下。他心念一動,身體瞬間爆出強橫的真氣。再看身前,眼前還有六級石階。心道:大夢一場,難道自己修為竟到了這般程度。

於是再上一階,猶是綽綽有餘。於是再上一階,猶感仍有餘力。於是再上一階……

這六級石階好像永遠也走不到頭一樣,他內心生起一種恐懼:難道這也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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