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一式運轉極致,卻始終無法抵禦這種壓力。更糟的是天地之氣強行入體,已經不受他控製。每一寸經脈都在暴漲,四肢百骸仿若斷裂,忽地氣血逆行,氣海之內所有先天之氣依脈上衝……
這感覺他熟悉,那時他真氣盈衝,幾乎失卻神智。是竹之武與他硬拚三式,耗掉體內爆竄的真氣才得以無事。
想及此,立刻凝神斂氣,一式天龍吼,體內暴漲的天地之氣肆意宣泄,石階前方立刻白霧湧動,被勁氣衝開一條口子。隨即又是一式天龍舞,既然不能一步一步走上去,那就直接飛上去……
人如遊龍,帶著龍吟咆哮,身形旋轉,帶動天地之氣,石階之上仿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他落下,以為已站在山峰。可覺得腳下柔軟,竟是身處一片雪原……
幻境!
蕭離立刻明了,是像血玲瓏那樣的幻境。
若是按照獨孤無我的猜測,血玲瓏幻境,乃是一頭黑龍神識不滅,凝聚而成。若是用人來看,便是神遊境。那麼眼下的幻境呢,莫非大智禪師已破境神遊。
雪原孤寂,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
若如他所想,這幻境乃是大智禪師神識凝聚,那麼大智禪師也應在幻境中。於是他放聲大喊:“晚輩蕭離,求見大智禪師!”他覺得聲音已經夠大了,可就是傳不出去,連自己也聽不到自己的叫喊聲。
遠處出現兩個黑點,是兩個人。蕭離飛身過去,那一刻,他從未如此震驚過。這兩人,竟是胖屠和南風。
胖屠還沒那麼胖,南風還是個十五六的小姑娘,兩人似是看不到他的存在。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隻聽胖屠說:“就這裡吧?”
南風說:“胖叔,你這法子真的有用。”
胖屠說:“沒有彆的辦法,隻有借助這萬年不化的冰山雪原寒氣,即便不成功也能抑製住。”
南風擔心的說:“胖叔,我怕……”
胖屠說:“不用擔心,拿來吧!”
南風從懷中掏出一個烏木盒子。蕭離知道,裡麵裝的是血玲瓏。隻見胖屠伸手,盒子自動打開,血玲瓏驀地浮現,繚繞著血色一樣的紅光。
南風趕緊後退幾步,血玲瓏像是有生命似的猛地飛向胖屠。
胖屠大叫一聲:“來吧,你想吞了我是麼……”他渾身冒起黑霧,霎時間已看不到人。血玲瓏泛著血光,在黑霧中晃動。
不知什麼原因,看著胖屠的模樣蕭離莫名的恐懼起來。他從未如此恐懼過,哪怕麵對死亡,也未有如此的感覺。
這不是他的恐懼,這是血玲瓏的恐懼。
血玲瓏散發著血光,那血光變成一絲一絲的,被黑氣纏繞著……
這景象讓他想起了上師舍利。他頓時明白了,胖屠竟是在吸取血玲瓏精氣。是呀,從某個層麵講,血玲瓏和上師舍利是一類東西。不同之處在於,前者是神識凝聚,後者是修者一身精氣所化,都是玄妙無比,玄之又玄的東西。
胖屠瘋狂咆哮,他好像也很痛苦。
南風大聲喊:“胖叔,不要勉強……”
胖屠說:“我已快被它控製心神,若無法把它逼出,即便破入神遊境,也將失去自我。”
胖屠狂叫一聲,俯身一掌拍在雪地上。大地震動,遠處的雪山也因這震動發生了雪崩。
雪崩就像洪水似的漫過來,雪原之上開始浮起一層白氣,像雲又像霧。以胖屠為中心瘋狂飛聚過來,一瞬間幻化成一把巨刀,自天空飛下,刹那間縮小如巴掌大小,直刺入胖屠後背……
胖屠大喝一聲:“破!”全身黑氣驟然縮回體內,胸前射出一道黑絲白霧的刀影。劈向血玲瓏……
血玲瓏刹那間紅光大盛,迎著黑絲白霧的刀影撞了上去。這一刻,黑白紅三色的光一閃而逝,但卻耀人眼目,仿佛這個世界就隻有這三色的光。天地間出現一股奇怪的波動,好像一切都靜止了……
黑色白霧的刀影被血玲瓏撞成兩截,一截回到胖屠體內,一截墜落遠處。血玲瓏像顆流星般飛向胖屠,可以看的出來,胖屠已十分虛弱,再無力抵抗。
南風劃破手掌,一團鮮血灑向血玲瓏,血玲瓏頓時散去紅光墜落下來。南風飛身上前,打開木盒正好落在其中。
她上前扶住胖屠。
胖屠喘著氣說:“終究還是敗了。”
南風說:“胖叔,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機會。”
“機會?”胖屠歎息:“我等不及了……”
不遠處突地一聲爆裂,閃過紅白黑的光,好像是雪崩之時從冰山之上墜下的寒冰。
胖屠眉頭一皺,說:“扶我過去看看。”
爆裂之處不遠,兩人走過去的時候,隻見一塊巨冰碎裂,裡麵凍著一具屍體。
蕭離心裡一緊,那屍體正是自己。
胖屠說:“這少年不知死了多久,被凍在冰山上。哼,說不定也是天都的人。”忽地興奮道:“對呀,我也可以把自己冰封起來,以這千裡冰山雪原的寒氣,壓住心頭的殺意。”他一腳跺在雪地上,立刻現出一個深坑。隻見他坐在深坑中,也不知練的什麼功法,身上散出白氣,沒過一會兒便結出厚厚的冰。
南風雙掌齊出,掌力激起無數雪花把胖屠掩埋。她神色緊張,獨自一人坐在雪地上,過了有小半日,抬頭看看天空。又低頭看著不遠處的屍體,然後走過去,輕聲說:“你什麼時候死的?”
她好傻,一具屍體如何與她聊天。
南風再拍出幾掌,掌力擊出一個雪坑。然後去拉屍體的手,看的出來,她是想把屍體埋了。
她一摸到屍體的手,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你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