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怎麼死的?”諸葛氏問。好像花惜應該知道答案。
“我哪裡知道。”花惜說:“我隻知道我這個好弟弟竟然看上了姐姐姿色,意欲不軌,哎呀,人倫慘劇呀。”
“你胡說。”
“你去問門口兩個守衛好了。”花惜說:“長得好看,果真不是好事,連自己的弟弟都想爬上來。夫人應該高興,若他沒死,真的做出畜生不如的事,那可怎麼辦呀。”
諸葛氏顫抖怒道:“你和你娘一樣,賤。”
花惜猛地竄身,把諸葛氏撲倒。兩個女人扭打一團,外麵人聽到聲音趕緊推門進去,把兩人拉開。諸葛氏說一聲:“打!”花惜被摁在地上,腦袋屁股,全開始痛了起來。
武威將軍和諸葛驚鴻一起從天機閣過來。兩人是親兄弟,武威將軍軍功之盛,僅次於明將軍。諸葛驚鴻更不用說,開朝柱石,一文一武。武是明將軍,文,便是諸葛驚鴻。不過這兩人都很有意思,開朝之後,明將軍領兵獨鎮西南,諸葛驚鴻也不過問朝中事,而是創建天機閣,搜羅天下消息,且稱:人謀既是天機。
老人家,即便如武威將軍這樣見慣生死,看到孫子身首異處,也是一陣心慌。看著諸葛小寒的腦袋,臉上並無痛楚,死的倒是挺痛快的。
諸葛驚鴻看了幾眼,已然有些眉目。
武威將軍說:“大伯……”
諸葛驚鴻擺手,吩咐身邊的人:“初一,你去趟武閣,請他們拿一個人——殺手紅泥。”
“是。”
武威侯臉色難看,諸葛驚鴻對他說:“唉,當年你是錯了。豈可因人的身份,就斷定人的好壞。她是你妻,亦是你兩個孩子的母親。”
武威侯說:“她是神宮的人,接近我的目的哪裡會單純,我是怕她對大伯不利。”
武威將軍老淚流下來:“大哥,這仇我要報。就是把聖京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出來,我要親自領兵,把神宮踏平……”
諸葛驚鴻說:“不要胡說,這事和神宮有什麼關係。拓跋文陽吃飽了撐的,派人殺你孫子?當時究竟是何情況?”
兩個下人把花惜壓了出來,早已傷痕累累,好在她護住了臉,花容月貌還在。
武威將軍看著這小丫頭眼熟。
武威侯怒喝:“逆女,還不把當時情況說了。”
花惜冷笑:“有什麼好說的,說你兒子看上了我,想跟我親近,把我打暈擄進府裡來。你該慶幸他死了,否則姐弟亂倫多難聽。說不定還生個孩子,那是叫你爺爺呢,還是叫你外公?”
武威侯怒極:“賤人,這話也有臉說出來。”拔出身後護衛的佩刀,作勢就要砍過去。
武威將軍卻一把拉住花惜:“你,是我大孫女?哎呀,天,你這些年都在哪兒呢?”花惜是他抱著長大的,老人麼,隔輩親的厲害。
花惜冷笑:“我這些年在春風樓裡逍遙自在,吃的好,睡的好,一堆裙下臣,快活的很。”
武威侯咬牙,這話簡直不能聽。
武威將軍撥去花惜的亂發:“春風樓,什麼地方?”
諸葛驚鴻說:“就是符飛絮的買賣?”
武威將軍大驚:“青樓?你怎麼去那裡了,為什麼不回來找我?”
花惜不說話。
武威將軍又說:“好了,回來就好。我這是殺孽太多了,後人竟都如此遭遇。”
花惜聽這句話倒是有些感動,武威將軍並沒有對春風樓感覺丟人,隻是心疼。老人家的情緒是很真實的,就像小孩子一樣。他戎馬半生,老來隻想以享天倫,彆無他求。兩個孫子都不爭氣,沒一個有才學的。倒是兩個孫女極是歡心,花惜不到十歲就被母親帶走,剩下一個諸葛白露,今年二十歲了,也不舍得出嫁。
諸葛白露早知道前院發生的事,趕過來的時候,看看見爺爺正抱著花惜痛哭。她知道那就是同父異母的姐姐,就像爺爺常提起的那樣:漂亮,惹人憐愛。她不在乎多一個姐姐,但她在乎多一個出身風塵的姐姐。即便是尋常人家,也無法接受,何況是武威侯府。
“爺爺,父親。”諸葛白露說:“你們真想認了她?”
武威侯身子顫,已然回過味來,下令:“來人呀,將這個姑娘關在京郊下院,不準他踏出半步。”從逆女到姑娘,已經表明了態度。
武威將軍說:“你做什麼,這是我大孫女,你關他起來做什麼?”
諸葛驚鴻找個椅子坐下,這種事他是最不喜歡的,太煩,所以寧可無後,也不成家。
武威侯說:“父親,你認錯人了。這女子隻是春風樓的一個妓女,且與小寒的死有莫大的關係。”
武威將軍怒道:“胡扯八道,這分明是我大孫女,我管他什麼春風樓春雨樓。你想她這些年過的該多苦,一個小女子被逼的去春風樓討生活。你莫不是嫌丟人了?”
武威侯說:“父親,這是武威侯府,開朝功勳的世家。”
武威將軍說:“那要怎麼樣?”
聽到這句話,花惜眼淚落了下來。諸葛驚鴻歎息:人間薄情真如此,至親難敵名和利。
諸葛白露也叫道:“爺爺,你想讓我有這樣的姐姐麼?”
武威將軍莫名其妙,花惜心裡歎道:這就是家人。
這個時候,門衛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侯爺,不好了。侯府被圍了。”
武威侯正自心煩意亂,一聽這話更惱:“什麼人,這麼大膽。”
敢圍武威侯府的,除了皇帝,誰也沒有這個膽量。他邁步出去,侯府門前果然圍了一群人,侯府的親兵在持槍擋著。
金歌先是行禮:“見過侯爺。”
臉生的很,武威侯說:“你們是什麼人,在侯府前擺陣?”隻要不是皇帝的人,他都不懼,他領任巡防司,在京中隻有他圍彆人的份兒。吩咐一聲:“叫巡防司過來。”
一支煙花號箭升到夜空,刹那間照亮天空。巡防司立刻出動,有些在近處的,立刻趕了過來,片刻之間已經聚了三百餘人。
金歌說:“侯爺……”
武威侯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管你們是什麼人,持刀在侯府前聚集已是違了王法,給我拿下……”
抽刀之聲響成一片,巡防司的人圍了上來。
金歌心想: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話都不讓人說完。他一擺手,身後的人從腰間抽出一個木盒似的東西,輕輕搖晃,那木盒忽地展開,成為一個弓弩模樣,迅速圍城一個圈,對準巡防司的人。
武威將軍這時也到了門口,大喝一聲:“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