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城關之下(2 / 2)

神仙老虎狗 知秋一夜 5310 字 2024-10-26

金奢狸並不知道好在哪裡,但出於禮貌,還是說了聲:“謝謝!”她看淵月雖然一副冰冷,但卻是一副長輩自居的樣子,並不像來尋仇的。

隻聽淵月又說:“是你跟我走,還是你們跟我走?”

金奢狸聽著奇怪,她要把蕭離帶走,那要把自己怎樣?

蕭離笑了:“我不能跟你走,她也不能跟你走。剛一見麵就要拆散鴛鴦,你這事做的太不人道了。”

淵月說:“既然你還想再快活些日子,那就帶她回去。耀晨重傷,沒人再為難你,最後一段日子,要珍惜。等我去過天涯閣,事情辦妥,之後會來找你,你時間也差不多了。”

她說的回去,自然是回太平鎮。蕭離明白,那裡是他的家,他和南風的家。

他並不是怕死的人,隻是不想死。淵月還一個勁兒的提醒這件事,這女人真是越來越不會聊天了。

淵月又看向金奢狸,問:“叫什麼名字。”

“阿狸……”

“很好。”淵月說,也不知究竟是哪裡好。

淵月又對蕭離說:“胖子是否傳了你刀意?”

蕭離搖頭,他隻是看過胖屠用刀。看他用刀殺豬,剔骨,砍肉,然後不停地在磨刀石上呲呲的磨,然後說一些關於殺人和被殺胡話……

淵月說:“那樣最好,他的七殺刀意天都不容。你最好忘掉,即便忘不掉也再也不要用。若是被發現,大宗第一個就要殺你。”

蕭離心想:也許不用等到那個時候。

兩人並不是太久沒見,卻好像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沉默,是件很尷尬的事情。她一路追來,就是想問蕭離為何不在山巔等她,而是獨自溜走。可現在,她忽然覺得並不需要答案。也許是因為有太多想問的,比如阿狸是什麼人,怎麼相識的,為什麼成親。女人的好奇心總是很重,她也是女人,但她知道這不是個好習慣。

她看著金奢狸,金奢狸也在看她。一男一女相對沉默,本來就是常有的事。但兩個女人找不到話題,那就奇怪了。

氣氛,變得很尷尬。

蕭離收住心法,真氣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淵月看著他,那樣子就像第一次兩人城頭相見……

“我要去聖京。”蕭離突然說:“非去不可。”

“為什麼?”

蕭離低下頭,沒有回答,而是說:“幫我一個忙。”

“好。”淵月沒有再問為什麼,而是直接答應。

蕭離看一眼金奢狸,意思很明白:不適合你聽。

金奢狸當然明白,可她就是想聽。

蕭離身子前傾,淵月也身子前傾,兩人臉頰交錯。蕭離直把嘴巴貼上淵月的耳垂,才低聲說:“找到胖屠,讓他六月之前來聖京大悲寺。”

他沒有說原因,淵月也沒有問。

“天涯閣事了,我便去找他。”淵月說:“大宗走了,我想胖子也不會再躲,找到他並不是很難。還有彆的麼?”

蕭離搖頭,他覺得淵月好像從未這麼溫柔過。

淵月又說:“記住我的話。”

蕭離隨口問:“哪一句。”

“胖子教給你的,不要去學,不要去用。否則,會很麻煩。”

麻煩的,又豈止這一點。麻煩太多的時候,心裡就不會覺得那麼煩了。

看著淵月消失在夜色中,蕭離終於輕鬆了。隻要胖屠也在聖京,無論是否能拿到《七月手劄》,都可以把南風救出來。先乾掉影子,再乾掉麵具怪……

河口城頭燈火通明,投石機拋下的巨石早已把城門這片開闊地築起了一座山頭。

攻城最難,娜紮最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白天的攻城也隻是裝裝樣子,沒想到收了奇效。幾輪佯攻,城內都以飛石應對。雖然有效果,但能有多少石頭呢。

她已得到大倉被焚,糧草儘毀的消息。那又怎樣,隨軍的糧草足夠十日,十日內她三十萬大軍還拿不下一個小小河口,那她也不要活了。水千風的死倒是意外,不過死就死了。這個老師她早就看不上眼,修為是夠高的,可總是對她如何用兵指指點點。戰場殺敵,勝負的關鍵,豈是靠一個人修為。

夜空中傳來鷹鳴,她看到一個黑色影子在西南方向盤旋。西南方是戈壁,那是西北衛龍驤駐軍所在,莫非有什麼異動?

她去找野利仁:“鷹兒示警,西北衛有異動,龍驤該不會真想坐收漁利吧?”

野利仁說:“他倒是敢,就他那點兵力。而且他突然撤出掖城,就是想借我們的刀,滅了涼州騎。”

娜紮說:“隻是沒想到你會倒戈相向,這在他們意料之外。這也許會讓他們改變計劃,反而來援助河口。”

“好吧。”野利仁說:“我派自己部下,去堵住龍驤。”

“一半即可。”娜紮說:“明日,我們就要全力攻城。我說白天守城的連佯攻的套路也看不懂,原來是阿狸沒在城裡指揮。她還真有辦法,竟然可以潛入掖城,燒了大倉。”

“什麼?”野利仁大驚。

娜紮卻很有信心的說:“合你我之力,十日內必然能夠拿下河口。河口在手,糧草還是問題麼?”

她說的有道理,可卻太過冒險。戰爭不是賭博,因為代價是人命。

龍驤也不好過,內閣的行書隻有四個字:相機而動。涼王的手書印信擺在桌上,請求援助。怎麼動呢,何時才是時機。如今八部聯盟的大兵圍在河口,涼王也在河口,這是否是時機呢?

他是個軍人,卻不是個笨蛋。朝廷的用意,無非是想借八部聯盟的手滅了涼州鐵騎,卻肯定不願意失去河口這個戰略要地。讓他在附近駐紮待命,就是想來個黃雀在後。可若河口真的有失,或者涼王有個三長兩短,朝廷總要有個交待。怎麼交待,按照慣例,無非是找替死鬼。

涼王的手書已經寫的很明白:他已經向朝廷請援,隻怕令有不及而已。想起涼王,當真是個厲害的人物,若是作壁上觀,事後責難起來,朝廷還是要拿自己獻祭。

想到涼王,就想到了他說的那句話: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