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河口真是個奇怪的地方,沒有跨過大河,它便是天險雄關,隻有一條路可進。一旦人家越過大河,繞到側麵,雄關立刻變成危關,便隻有一條路可出。
蕭離衝紅泥使眼色,紅泥皺著眉頭,沒有表示。蕭離再使個顏色,紅泥無奈:“有話就說。”
蕭離說:“走啊。”
“去哪兒?”
“跟我去聖京。”
金奢狸抬頭看他一眼,紅泥說:“城已經被圍起來了,還能去哪裡?”
蕭離說:“有我在,你怕什麼,我們要想走,你覺得那些騎馬的能追得上。”
金奢狸眼睛一亮,問他:“你來的時候,怎麼從山上跳下來?”
蕭離說:“我又不知道河口的確切位置,隻能上山看個清楚。”
“難麼?”
“對於他,不是難事。”
蕭離哼一聲,說:“你忘了自己怎麼從大軍重圍之中脫身的。”
金奢狸正是想到這一點,才心有所思。此時河口關外,已經被娜紮圍了起來,隻待後兵趕到,便開始攻城。野利仁說過,大兵後日才到,而且是傾城而來。
紅泥問:“你想到什麼?”
“我想到一個法子。”金奢狸說:“娜紮既然豪賭,思慮周到,唯獨一點失算。河西平原大城不多,所以物資儲蓄都在掖城,掖城離此不遠。每日消耗必要直接從掖城運來,西北衛撤離,我涼州騎也全在河口。娜紮自然不擔心有劫糧草的風險。”
“你是想?”
“潛入掖城,燒掉糧草。三十萬大軍的用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準備好的,再做籌備,肯定是來不及,隻能撤軍回轉。”
“是個好主意?”
“絕對是個好主意,但要隱秘,我想現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潛進掖城的路,隻有翻山。”
紅泥笑說:“你放心,天黑之前我就能到。”
“這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金奢狸說:“我對糧草儲備的地方了如指掌,且掖城還有我的暗線,所以要我去。”
蕭離聽她們說話,開始還想:該不是讓我去吧。聽到金奢狸這話一出,就想:果然好計,果然夠膽。
金奢狸突然握住蕭離的手,很是深情地說:“但要你幫我。”
太假了,蕭離心道。
“那山,我爬不上去。這是最好的辦法,隻要毀了糧草,娜紮必然退兵。”
紅泥卻說:“還是我帶你去吧,雖然不像他那麼輕鬆就帶人飛起來。但我有飛絲,帶人上山也不是難事。”
“你要留下。河口隻有兩個女人,你得時常在城關上晃悠,讓野利仁還有天上的畜生認為我還在。”
兩個女人都看著蕭離。
蕭離覺得為難。他也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但不大相信隻有金奢狸有這個聰明勁兒。娜紮功夫勝過她,看年紀又沒她大,綜上所述,很有可能是智力勝過她的原因。
若是娜紮也想到這一點,那不成了自投羅網。
紅泥看他猶豫之間儘是不情願的樣子,便說:“辦完這件事,無論此間戰況如何,大仇是否得報,我都立刻隨你去聖京。”
蕭離心想:好像我求著你似的,強行帶你走,你還有反抗能力。
金奢狸說:“你若幫我這一次,我發誓……”
蕭離伸手沒讓她說下去。女人的誓言,還是不要聽的好,免得哪天想起來讓自己後悔的要死。
他看著紅泥,指著自己腦袋:“我最怕關鍵時候,這裡出問題。”
“噬神姬,隻要你不刻意壓製,它不會作亂,更不會影響功力。”
“萬一……”
“簡單。”
“嗯……”
四唇相磨,溫暖濕潤,玄月訣的真氣透過舌尖進入蕭離體內。
金奢狸轉過身去。儘管紅泥向她解釋過,可也覺得,當著彆人的麵做這件事,實在很不雅。
紅泥換過金奢狸的鎧甲,故意長發披肩,半遮著臉。遠遠看去,野利仁也沒分辨出來。
山勢陡峭,筆直如刀削一般。蕭離自語:“如果我是娜紮,就從這邊攻河口,從山上直接下來,一定打你個措手不及。”
金奢狸冷聲說:“她手下如果都是你這樣的,我就開城投降。”伸手摟住蕭離,蕭離一伸手插進她肋下,這地方很是不雅。
隻見蕭離雙腿彎曲,帶著金奢狸飛身而起,半空中一個斜轉,像被風吹高,斷了線的風箏。金奢狸隻覺耳邊生風,這樣身法確實罕見。
待上升之勢稍減,蕭離深吸一口氣,天龍舞隨即施展出來。龍飛九天雲雷動,紅泥聽到低沉的悶響,似龍吟,似雷動。她抬頭望過去,隱隱約約看到兩個似有若無的影子飛上山巔,好似一隻大鳥張開翅膀滑翔……
野利仁的軍隊已紮好營寨,步兵在前,騎兵在後,把河口通往涼州的方向徹底封死。又派出探馬,注意西北衛大軍龍驤的異動。天空中盤旋著蒼鷹,他揮舞大旗,這是信號。告知娜紮:他這邊一切就緒。
蒼鷹又盤旋到河口上空,紅泥把之前捉住的嬰兒用籠子鎖了,高高吊在旗杆上。天空上的蒼鷹悲鳴一聲俯衝下來,想來這兩隻嬰兒是伴侶。
紅泥躲在一邊,看那蒼鷹衝的近了,射出袖中絲線。這嬰兒好似吃過虧,斂起翅膀,在空中翻騰旋轉,躲開絲線,再一張翅膀,遠遠的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