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說:“螃蟹也是橫著走的,還不是被人蒸了吃。自古那麼多合道境,幾個會去做皇帝的。兄弟可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沈川說:“兄弟隻是還虛,就想跳出水麵看看另一個世界。合道之上呢,不就更想看看另一個世界。實話告訴兄弟,我師祖就是一個合道,我年輕時候見過他老人家。我曾問過他:合道境是種什麼感覺。他告訴我:欲掙脫天地牢籠。”
這番話,讓蕭離既向往,又有些畏懼。
沈川接著說:“兄弟也不必在意,一切隨緣就是了。你這個年紀就進入還虛,今後日子還長。何況合道境天高水遠,當年武閣設立宗師榜,本意是要排出十名最頂尖的合道高手。可你看看今日的宗師榜,也不過六位而已。”
“為什麼?”
“因為世間找不出第七位合道境。”
蕭離來了興趣:“都是哪六位?”
離著涼州城還有好一段路,這些江湖佚聞,年輕人都沒有聽過,便也纏著沈川講來聽。
“宗師榜上六位高手,第一就是大悲寺的大智禪師,第二是君山五龍真人。這兩人最是神秘,從未有人見過他們出手,不過大智禪師成名較早,故而名列第一。第三是神宮之主拓跋文陽,第四是姑射山三清觀主歐陽修。第五是小桃花源的主人不老怪。第六是大智禪師的師弟,不空大師。”
蕭離這才知道,不空和尚竟然能排到宗師榜第六名。雖然是最後一名,但也是龍尾,不是雞尾巴。難怪那個麵具怪男讓自己去大悲寺偷《七月手劄》,一個寺廟擁有世間最頂級的兩大高手,這無異於虎口拔牙,還是拔兩隻老虎的牙。
這時有個年輕人問:“三爺,既然宗師榜上是世間最厲害的人物,還有什麼人有資格給他們排名,難道要和他們打一架。我看這排名不怎麼公允,誰能打得過他們。”
沈川說:“宗師榜和天榜都是武閣評定,武閣閣主是個了不起的人,據說當年曾敗於大智禪師。是否公允,也沒有人能夠驗證,因為絕不會有人想和那幾個人動手。但天榜名定的高手,卻是極其公允的,想來這宗師榜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蕭離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明將軍呢?”
“明將軍?”沈川說:“明將軍是戰場殺神,不在江湖中。可能因此,沒有被武閣納入。但明將軍的威名,江湖上實不下於宗師榜上那六位。否則太平鎮不會成為世外之地,黑白兩道,神仙鬼怪,就連神宮也有昭示:凡神宮屬人,非有明令,不得進入太平鎮。我想,除了那些讓天下人膽寒黑甲魔衛,最主要還是明將軍。”
閒話說著,已到涼州城門。
涼州城,不愧是西疆第一大城。城牆高闊,比之太平鎮氣派的不是一點。往來商人更是絡繹不絕,許多都是牽著駱駝行商,樣子也都是西域人模樣。沈川告訴他們:這些牽駱駝的是穿越沙漠而來,沙漠的那邊是更遙遠神奇的國度。
他們一行人剛入城門,便讓人起了疑心。十二匹馬,又沒有行李,身上攜帶兵器,又是從鐵門關而來。當時朝廷明令:關外之地,不得私鑄兵器。明將軍向來管控極嚴,但既然是從鐵門關過來,應該已經過盤查的。
守城士兵還是很儘責,依舊把他們攔住:“從哪兒來的,乾什麼的?”
“關外來的,行商。”
“怎麼不見貨物?”
沈川解釋一番。兵士哦了一聲:“那舞姬團就是你們家的?”
“是的,是的……”
這時兵士走到蕭離馬前,一眼便看出馬背上用棉被裹起橫放著的應該是個人。好巧不巧,這時花惜好像有點醒了的樣子。腦袋一動,一頭秀發流水一樣的從棉被中瀉了出來。
兵士瞧一眼蕭離:“這也是貨物?”
蕭離說:“這是個人。”
“是個女人吧?”
蕭離說:“而且是個漂亮的女人。”
那兵士怪笑一下:“漂亮是肯定的,女人長的漂亮,才能惹禍上身。”
沈川聽到話頭不對,趕緊說:“官爺,這是自家的人。”
兵士說:“當然是自家的,彆人家的不就成了拐帶婦女。”
蕭離也聽明白了,晃晃花惜:“醒醒吧。”
花惜隻是“嗯”了一聲,半睡半醒似的。蕭離一巴掌狠狠打在她屁股上,花惜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從棉被中鑽出腦袋來,像見了仇人般吼道:“蕭離你乾什麼?”隨後腦袋一沉,又沉睡過去,好像要把夢接著做下去。
那兵士看了花惜樣子,雙眼一亮:“果然漂亮。”衝他們揮手,示意他們進城。
涼州是個大城,西域往來的商賈,穿過沙漠或者戈壁,這裡是第一個落腳的地方。沈家是天下少數的以商聞名的世家,產業遍及各地,為了方便行商,這涼州城就有沈家開的客棧。
四海客棧。
彆人都以為是取名四海之內皆兄弟之意,其實不然,
“四海客棧,四海為家。商人若能做到四海皆可為家,那就算頂成功的了。”沈川向蕭離介紹:“四海客棧天下聯號,兄弟日後走南闖北,隻要報上名字,自會有人招待。”
早有人出來迎接,牽了馬去馬廄。哪知還沒來得及進門,沈依依風風火火的跑了出來。
“爹,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