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招天龍十八式,全身功力耗掉七成。
天龍十八式雖然威力無比,卻也極耗真氣。好在他修《大涅盤經》,空靈一式把四周天地之氣吸過來,瘋狂納入體內。
蕭離飛身躍在半空,天地之氣凝聚於身。
天龍舞!
霎時間漫天龍吟,聚在蕭離身邊的天地之氣猶如實質,凝聚出四條巨龍,扭動身軀咆哮飛向沈川所在戰陣。四條巨龍舞動,飛入戰陣,所過之處摧枯拉朽一般,胡人皆被震飛上半空。沈川趁機刀如滿月,畢生所習,皆灌注在這一刀之中。刀氣凝出一個巨大的刀影,足有三丈餘長,橫掃四方……
胡人兵士雖然人多,但麵對這樣的高手,人多並不是明顯的優勢,關鍵在於聯手攻防的戰陣。然而隻是一個小細節的疏漏,蕭離脫陣而出,與沈川一個陣內一個陣外。兩人更知道這一刻的關鍵,出手便是精氣神至極合一,毫無保留的攻擊。
大地震動,沙石亂飛,刀氣縱橫,龍吟陣陣……
蕭離飛身落在沈川身邊,體內真氣幾乎耗儘,竟不能一下站穩。沈川伸手扶他,然他也好不到哪裡去,身體一晃,把刀插入地麵,兩人才不至於倒下。
一聲奇怪的長嘯,胡人兵士抬起死傷同伴,迅速撤離。沈川本還擔心餘下的廝殺,他看得出來蕭離已真氣耗儘,自己也差不多油儘燈枯。方才兩人全力一擊,近百胡人倒下,還能站著的也基本失去戰力。但這一聲長嘯,胡人驟然退卻,心中頓時輕鬆不少。卻也知道,這一波浪潮退去,不過是等著更大的浪湧再來。
胡人已全部退走看不見身影。沈川身體一晃,和蕭離跌坐在地上。兩人相視苦笑,同時心有戚戚。這時有人跑過來,他身上有好幾處刀傷,但都不是要害。那人說:“三叔,你沒事吧?”
沈川卻問:“你們怎麼樣?”
那人說:“死了十幾個,重傷三十幾個。若是再多帶十把隕星弩,不會是這個結果。不知道父親怎麼想的,就是不願意讓我多帶。”
沈川說:“整個沈家也不過五十把隕星弩,他哪裡知道會遇上這樣的事。死的傷的,都要帶回去,每一個人都要帶回家。”話這樣說,心裡卻很清楚:胡人退卻,不過是再次整頓,卷土重來。而自己這方,已近一半人沒有戰鬥能力。能不能回家,老天也不知道。
大戰之後,無論勝敗,一種很奇怪的安靜。馬匹也感受到氣氛的沉重,一個響鼻都不敢打出來。
夜色漸漸淡了,黎明的天空顯出一抹白。
蕭離深吸一口氣,然後悠長緩慢的吐出來。《大涅盤經》不愧是佛家經典,也不過兩個時辰,功力儘複,神清氣爽。極度緊張之後的放鬆,無法形容的爽。沈川看他樣子,精氣神更勝之前,也不禁驚訝於他恢複如此的快,他自己也才恢複到八成功力。但這也夠了,拚死一戰不見得比先前差多少。
“兄弟。”沈川說:“你帶著那丫頭離開吧,騎馬一直向東,天黑之前你們就能出戈壁入涼州境。找到當地官府,把戈壁出現大批胡人軍隊說了,官府自會派人來接應。”
蕭離說:“大哥呀,天黑之前出戈壁應該沒有問題,我是怕即便有官軍來接應你們,也隻是收屍而已。”
沈川怎會不明白。心道:兄弟,你不是沈家人。老頭子活了一輩子,臨死不能連累朋友。於是說:“兄弟放心,我一定撐到那時候。”
蕭離說:“大哥,你我都清楚,我們兩人聯手一擊瞬間改變局勢,胡人卻不知道我們其實已是強弩之末。與其說是擊退他們,倒不如說是嚇退的。等胡人卷土再來,恐怕會更難搞。”
沈川清楚的很。
蕭離接著說:“也許,要考慮一下更好的辦法。”
沈川明白他的意思:“我離開時,大哥千萬囑咐,這一次行商,寧可丟下貨物,也要把舞姬團帶回聖京。況且舞姬團是我請來的,我自然要對她們負責,把她們丟下,以後江湖上做不得人了。”
蕭離說:“那麼,跟著你風雨同路的年輕人怎麼辦,真讓他們見不到父母,見不到妻兒?”
沈川心中一寒,真是個困難的選擇。
蕭離把花惜告訴他的,一一對沈川說了。沈川聽了,沉吟不語。
“照阿瓊所說,胡人之間不是生死難解的恩怨,隻要她們交出上師這個人。”蕭離說:“舞姬團跟著我們進聖京,上師跟著胡人回大孔雀王朝,我想這樣才是最好的。恐怕經曆了今夜的血腥,伊莎妮姑娘也會是這個想法。胡人的恩怨,我們應該置身事外,先讓人家雙方好好談談。而不是我們頂在最前麵,莫名其妙的抽刀赴死。”
沈川兩眼放光:是呀,胡人又不是衝著沈家來的,以命相拚,真是廝殺的莫名其妙。
“蕭離……”
蕭離回頭望去,花惜略顯慌忙的向他小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