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圍捕(1 / 2)

神仙老虎狗 知秋一夜 5177 字 2024-10-26

天亮的時候,雪也停了。太陽升起來,積雪反射陽光,星星點點的閃亮著,耀眼刺目。

神宮十三騎遠遠的散開,方圓十裡之內,一隻兔子跳出來都躲不過他們的眼睛。

鬼爪老三從雪裡鑽出來,衝寒刀搖頭:“能找到血跡,但找不到人。老大,雪下不同水中,什麼也看不到,也聽不到太多聲音。要在這深溝中找一個人,就憑我們幾個怕是不行。”

寒刀說:“他傷的不輕,藏身的地方也不會太遠,應該還在這片區域。我已經吩咐兄弟們散開,隻等他露頭。我就不信,他能一直待在雪下。”

嗬——

陳生沒忍住笑。

蘇憐問:“陳大哥,有什麼好笑的。”

寒刀看向陳生:“陳老板是來看我們兄弟笑話的,想必早知道我們兄弟要在此處翻船。”

“我想過有這種可能,沒料到船翻的如此乾脆。”他拍著蘇憐的肩膀:“妹子,我早說過的,神宮十三騎徒有虛名,若不是頂著神宮的名頭,是嚇不住人的。”

“大哥,你倒是給出個主意。”蘇憐問他。

“妹子,這樣的天氣,就是最好的獵狗,也追不上虛弱的兔子。”陳生說:“何況蕭離並不是兔子,他也是條獵狗。我已經為你破例,把蕭離勸離開。想起這一點,我內心就覺得愧疚。當時蕭離若是不離開,我也隻能對不起妹子了。”

寒刀早聽不下去:“陳老板話中的意思,若是那小子不逃,我們兄弟是拿他一點辦法沒有,真是多謝呀。”

陳生笑:“拋開神宮的名頭,以閣下十三人的實力,覺得能在十八裡鋪走出多遠呢?”

這話很不中聽,卻是事實。十八裡鋪沒一個是平常百姓,哪怕是街上要飯的,都能十分肯定他曾經是個血染雙手的亡命之徒。

當年天啟皇帝開創新朝,設立武閣。武閣以合道之下最為厲害的三十六人設立天榜。這三十六人聯手出擊,獵殺當時江湖上所有聲名狼藉十惡不赦之人。其時自然有錯殺的,特殊時期本也分不清那麼多。

最後一批人都是惡人中的惡人,魔鬼中的魔鬼。其時他們逃亡至此,一場混戰殺的十分慘烈。當時恰有個和尚經過,覺得如此趕儘殺絕實在不妥。佛家仁慈,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成佛或許縹緲,但總要給人一個放下屠刀的機會。

和尚隻出手一招,便將三十六名天榜高手打成重傷。然後結廬起舍,為一群惡徒療傷。第二日武閣閣主親至,即是閣主,修為可想而知。但和尚仍是一招便重傷了他。

和尚說:“天地無情,尚不趕儘殺絕。一念悔過,便是我佛所期。不如留一線生機,讓他們悔悟前非。”

閣主說:“大師怎麼稱呼?”

和尚還很年輕:“大師不敢妄稱,小僧大智。”

自此之後便有了客棧,也有了十八裡鋪。世人也知道,佛門中有個了不起的人物——大智。也就是那個時候,天啟帝在聖京建了座宏偉的寺廟,名曰:大悲寺。

陳生手指放在嘴邊,吹起嘹亮的哨子,天邊一隻黑點飛過來,是頭蒼鷹。

陳生說:“你看我這頭鷹,在外一天一夜,想是一隻田鼠都沒抓到。”蒼鷹仰天長鳴,似是訴說悲苦。

蘇憐突然說:“我有辦法了。把花惜抓過來,蕭離不是緊張花惜麼,就讓她的呼喊來喚回情人的心吧。”

陳生臉色一沉:“妹子,十八裡鋪的招牌之所以沒有掛上去,是因為不需要,而不是不夠亮。”

蕭離大叫一聲睜開雙眼,雙手迅速去摸身體最為重要的部位。

虛驚一場而已,也不知道方才是場夢,還是真的進入了幻境。

眼前所見全是白皚皚的雪,用手將周身積雪拍實,搗鼓出一個洞,如此便覺舒服了很多。

試著運一下氣,經脈通暢毫無阻塞,肩膀的傷也好了,雖然還有紅紅的疤痕,但傷口已經愈合,揮舞手臂也感覺不出滯礙。

他想:自己是暈了多久,連皮肉的傷都見好了。又想:鬼爪已刺入琵琶骨,這樣的傷起碼要一個月時間才能恢複到現在的樣子。

難不成昏迷了一個月?

不可能的,一個月人早餓死了。他卻不知道血玲瓏本就有療傷的效果,當初蘇憐中了明儒的風雷手,那樣的傷血玲瓏一夜便使其痊愈。何況區區一點皮肉傷呢。

他也不去想那麼多。身在雪下,看不出光線變化,眼前全是白色,於是也不知道外邊是黑夜還是白天。幸虧他早已跨過煉氣,體內先天真氣流動,自然與天地之氣呼吸往來,否則這麼長時間待在雪下早已憋死了。

有心鑽出去看一眼,又擔心神宮十三騎就在附近。換作他,也肯定不會走遠。因為人在雪底,不似在水中那樣可以自然感知水流的方向。雪底是一片寂靜的世界,沒有光線,沒有方向,甚至也沒有時間。這種感覺,他曾經有過。那是《大涅盤經》小成的時候,偶然出現的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決定繼續忍。

忍耐,是一種美好的品格。甚至在某些時候,是唯一的選擇。

正如此時,蕭離心裡很清楚,如果他是神宮十三騎,他會守在附近。兔子如果突然不見了,聰明的獵狗不會尋找,而是等待。

等待是痛苦的,忍耐比等待更加折磨人。

不知過了多久,因為雪下沒有光線,所以感覺不到時間的變化。但蕭離覺得已經夠久了,這段時間,他數著自己的心跳,一共跳動了五萬四千下。第五萬四千零一下的時候,他莫名奇妙靜不下來,他想到了南風。

人的痛苦都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彆人帶來的。親人離去,愛人離開,情人不是真的愛你,孩子不是你親生的。一切的痛苦好像都與自己無關,偏偏付出最多代價反而是自己。

《大涅盤經》是佛門心法,佛門講究離苦得樂,所以蕭離很自然的會想這些問題。儘管他本身並不這麼想,但有時候想想,佛說的總是有些道理。

然而他成不了佛,貪財好色,好像永遠也不能舍棄。這不是罪,這是活下去的欲望的本能。

生命前行,豈非都是靠著本能的驅使。

他想到南風,不也是一種本能。

人,畢竟是人。不可能像某些動物,隻有在發情的時候,才會受到本能的驅使,對同類產生莫名其妙的好感和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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