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搶親(1 / 2)

神仙老虎狗 知秋一夜 5236 字 2024-10-26

蕭離換了衣服,啃了兩塊硬餅,差點沒噎死。坐在椅子上傻愣愣看著門外的雪,他記得前年冬天,雪也下的這麼大。南風用棉簾子把門和窗都封了起來,屋子升起火盆,寒冬裡即便有一點溫度,也讓人覺得很暖和。

寒冷,也許會讓人更容易覺得孤獨。以蕭離現在的修為,寒冷已經不是一個問題,他隻是心冷。這就是孤獨,在漫天飛雪的日子,坐在空蕩的房間,想念著以前的溫馨。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這更折磨人的。

但願大雪一直不停。蕭離心裡想:最好下到深夜,下到明天。他閉上眼睛,養精蓄銳,準備夜深時候趁著大雪再入蘇府。有了先前的經驗,這一次他要想好每一步,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若天黑之前胖屠回來,依著胖屠的能耐,那麼就直接殺進去,然後帶著南風離開太平鎮。

什麼耀辰,什麼水月大宗,什麼淵月,他全不管,也不在乎。出了太平鎮,天大地大,四麵八方他不信連一條路也走不出來。任你蘇家多大勢力,老虎下山也要被狗咬上兩口。

一個人,尤其是男人,即便是做狗,也要做一條敢向老虎齜牙的狗。

閉起眼睛,養精蓄銳,晚上還有大事。想到這裡,就莫名的衝動。這感覺,就像策劃一場等待很久的偷情。

雪還在下,他雖看不到,雪花窸窸窣窣飄落的聲音卻聽的清楚,偶爾幾聲嘎吱重響,應是有行人路過。不知過了多久,隱約有嗩呐的聲音,激昂有力,給人一種明知是死亦願赴死的感覺。若是彆的地方人聽了,一定以為這是喪樂,死得其所的那種喪樂。或者用在軍隊,戰場赴死激發出淩雲豪氣。然而在太平鎮這卻是娶親專用的,好似結婚就是一場赴死的征途,而且是命中注定,無法躲避。

今日大雪紛飛,灑水成冰。

今日時令大寒,忌婚嫁。

誰家會在今日辦喜事?即便是個十分好的吉日,也應該不會有人選在今日吧。彆說酒是否能熱,賀客能否耐得住冷,恐怕入了洞房,乾柴烈火的激情根本就燒不起來。

蕭離走出院子,一片雪花正好落在脖頸上,禁不住一個激靈。這鬼天氣,連他也覺得冷。嗩呐的聲音聽起來更顯遠了,漸漸消失,好像是去往東城方向。那個地方,非富則貴,將軍府就在那個地方。

他把帽子壓低,圍巾堆上去埋到鼻子。這圍巾還是南風親手織的,她為了織這條圍巾,手也凍傷了,開春的時候癢的每天中午都叫難受。蕭離苦澀笑一下,這樣的日子不知會不會還有。

抄近路,循著嗩呐的聲音,很快就追上成親的隊伍。街上的人也多起來,喜歡看熱鬨,覺得奇怪的不止他一個。成親的隊伍很長,如他所想那樣,不是一般的人家。

“誰家的姑娘。”

“不知道啊。”

“今天,夠嗆。”

“許是不得不挑在今天。”

有人小聲議論。天氣太冷的原因,看熱鬨的人基本和蕭離一個打扮,除了眼睛,沒有其它裸露的部位。甚至不能通過棉衣胸前的隆起,來分辨對方是男是女。

蕭離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的房頂有個黑點,隨著隊伍走近了,原來是明儒站在上麵。明儒眼神冷峻朝他看來,似是發現了他。他趕緊低下頭,心道:這都是什麼人呀,隻是看一眼就有感應,未免太誇張了。

前麵有人喊著:“受累,受累……”

這是太平鎮特有的。有喜事的時候,凡是遇見的,總是有點喜慶的紅利。小戶人家,多是些糖果點心。大戶人家人就氣派了,無論多少都是銀子。沒辦法,世道就是這樣:雖然都是人,但就是活的不一樣。

蕭離低著頭,有人經過說了句:“受累。”便塞給他一塊紅布的包裹。裡麵就是錢呀,這樣的情況蕭離遇過幾次。所以他對大戶人家的親事很喜歡,那時並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卻覺得自己可憐。

打開紅布,五兩的銀錠。乖乖不得了,這是哪戶人家,這麼闊氣。你家辦喜事,來湊熱鬨的非親非故,當然算是捧場。大戶人家的格調自然是有所表示,可即便今天大雪漫天,這樣出手也叫人吐舌頭。

蕭離還在想會是誰家呢,成親的隊伍停住。看向四周,這條街道很熟悉呀。接親的隊伍很長,看熱鬨的人都往隊伍前方走。他也跟著,當看到隊伍前方停在雪麵上的花轎時,他也看到了蘇府的牌匾。

蕭離擠進人群,全身肌肉都處於緊張狀態,也許準備晚上做的事情,馬上就要開始。

蘇萬全站在門口,身邊站著蘇憐。她一身紅衣十分豔麗,搞得像是她要成親一樣。但她神色很是不滿,一點笑意都沒有。

“諸位!”蘇萬全拱手:“我蘇家在太平鎮三代,恪守祖訓,為富而仁,從未做過仗勢欺人的事。諸位當中有些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自接了蘇家,更不敢逾規。今日蘇家大喜,因事出突然,親朋好友沒來得及告知,諸位能來實在是賞臉了,多謝!”

就聽有人說:“娶親嫁女,哪有事出突然的。”

“是呀,辦喪事,人走的突然這好理解。哪有喜事也突然的道理,難道新娘是突然就有的,太也奇怪。”

蕭離從人群再往前擠,自己現在的打扮,想也不會有人看出是他。

隻聽蘇萬全又說:“諸位鄉親,諸位父老,叔伯。今日蘇府大喜,內設小宴,若不嫌酒冷菜涼,就請入府。”

人群中有人說:“蘇老爺,先恭喜了。今兒個日子大喜,我們還不知道這喜事,是誰家的姑娘要嫁,府上哪位要娶?”

“是我。”蘇萬全說。

人群頓時寂靜了,倒不是蘇萬全成親就有什麼奇怪的,隻是完全看不出來。他穿了黑色大氅,狐皮翻毛的帽子,若是去春風樓喝酒倒是相信。若說是要成親,這哪是新郎的裝扮。倒是蘇憐,像是要出閣嫁人的。

有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走上前:“既是成親,我為何不知道。而且你這打扮哪像是新郎,更像一個搶人的山賊強盜。蘇家做事,哪有這麼不講規矩的。”

蘇萬全一看,趕緊走下台階:“六叔,事出突然,容我過後解釋。”

“哪家的女子?”

蘇萬全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老頭指著蘇憐:“丫頭,你來說。”

蘇憐頗不情願,上前附在老頭耳邊嘀咕了幾句。老頭臉色先是鐵黑,待蘇憐說完,旋即展現出滄桑的笑容:“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既然是道家真人指點的時辰,那是不能錯過。”

老頭轉過身,拱其雙手:“各位,各位。今日是道家真人指點的時辰,衝喜破煞,福蔭後人。彆錯過時辰,來,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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