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憐聽到腳步聲漸漸消失,心想:南風那麼善良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個弟弟。
她傷的夠重,趴在地上很難移動。心裡焦急:若被人發現,那可不得了。好在正值夜深,天也冷的很,街上早早就沒了行人。
緩了一會兒,身上終於有點力氣,用手扒著地麵,艱難的向街道旁邊的小巷子裡爬。
回家是不可能了,這個傷休想一時半會兒能起來。但好歹要找個地方躲一下,小巷總比大街上好。今夜的事絕不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其實已經有人知道了。
蕭離並沒有走遠,他故意漸漸放輕腳步,就是想看看蘇憐是什麼情況。
蘇憐用手抓著地麵,使勁兒爬著,活像一隻樹懶。貌似太平鎮沒有人知道樹懶是什麼玩意兒,好像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憐也聽到了,身子顫抖一下。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忍著疼痛,恨不得變成一條蛇,可以不用手足就能遊到黑暗的角落裡。
蘇憐猛覺入骨的疼痛,身子忽地被抱起,是蕭離。
“彆亂動。”蕭離說。
抱她鑽進小巷子裡。巷子狹窄幽深,夜色中黑暗迷蒙。兩人躲進角落中,隻見街道上一群人影呼啦衝了過去,手中持刀,夜色中也閃著寒光。腳步忽然停住,然後一陣淩亂。
蕭離心道:糟了,聽聲音這群人是要回頭。蘇憐肯定惹了大麻煩,人家有刀,說不定要搭上自己的命。
正想著,數個黑影堵住了巷口。有人說:“在這裡?”又有人答:“錯不了,血腥味就在這裡。”
蕭離心中叫苦,真是看熱鬨的不嫌事兒大。自己這熱鬨看的,現在想要脫身都難。閒事莫管,大姐南風的千叮萬囑,他這時候全拋在腦後。人性大概都如此,更喜歡看認識人的熱鬨。
蕭離心想算了,不是不救蘇憐,是沒有能力。這與好人壞人沒有關係,若是救人一命,要搭自己進去,想來絕大多數人不會去做。而眼下的情況,他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救不了蘇憐。
心裡這樣想,手上就有了動作,輕輕的將蘇憐放到地上。蘇憐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惱了。也許是對於見死不救這種卑鄙行為的鄙視,她在蕭離準備偷摸溜走的時候,輕輕呻吟一聲,也許是真的痛的無法忍耐。
一聲呻吟之後,聽到有個聲音呼喊:“就在這裡!”
一聲呼喊,幾個黑影飛奔而來。巷子裡雖然黑暗,近了卻也不是完全不能視物。隻見兩道寒光劃破夜色,衝著蕭離和蘇憐躲藏的地方而來。蕭離抓住蘇憐擋在身前,蘇憐吃痛,驚呼出聲,卻見寒光忽地散開來,衝過來的黑影撲倒在地。
這些人突然莫名的死掉,匪夷所思,惹人費解。
蕭離深吸一口氣,背上微涼,已有了冷汗。蘇憐說:“還不快跑。”他這才反應過來,背起蘇憐狂奔。
在如破蜘蛛網的小巷子裡,左轉右轉的,終於回到自家門口。
輕輕叩門,隨即傳來南風的聲音問:“是蕭離?”
“是我,姐。快開門呀,出事了。”
南風趕緊開門,見蕭離背了個人,忙低聲問:“怎麼回事?”
蕭離說:“你朋友。”
南風皺眉,待蕭離把蘇憐放在床上,她才看清。兩人雖然身份有彆,卻是要好的朋友,閨蜜級彆的。隻是這份友誼無法改變蘇憐對蕭離的看法。
有些情感是奇妙的,討厭一個人和愛一個人都一樣,根本沒有原因。
蘇憐看到南風,心安了不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人便昏了過去。南風衝蕭離說:“你出去,我要給她治傷。”
蕭離說:“姐你除了釀酒還會治傷呢,我得看看。”
南風又說:“得把她衣服脫掉。”
蕭離說:“我來幫你。”
南風作勢要打他,蕭離閃身出了房間。她解開蘇憐衣服,見她胸部美妙之處印著一個紅色掌印,皺起眉頭,低聲說:“不是遇見我,你怕活不過今晚。”
長街上燈火通明,身著鎧甲的士兵,在太平鎮的每條大街策馬而馳。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聲音,鎧甲和佩刀摩擦的聲音,無不在告訴人,今晚發生了大事。
小巷內躺著七具屍體,明儒正在仔細查驗。
這七人都是明府護衛,雖算不上一流,卻也稱的起好手二字。那夜闖明府的黑衣女子已然被自己重傷,料無還手之力,重傷之下也不會逃遠。但這七個已死的護衛,卻讓他迷惑起來。七人死的蹊蹺,即無內傷,也無外傷,亦非中毒,七人也看不出打鬥掙紮的痕跡。死的寧靜而且淡然,這絕不是那個重傷的刺客能做到的。
將軍府的騎兵,已在太平鎮搜索良久。雖然沒有回報,但明儒料到不會有什麼消息,吩咐隨人將七名護衛的屍體搬回去。又問:“老二怎麼樣了?”
隨人答:“一劍穿胸,沒傷到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