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內心是恨他的,恨他的濫情,恨他的身份,更恨他留下來的累贅。
那天晚上,他沒了父親。
前半生奢靡風光一直在人群中心的他,再換個雞蛋之後,脊背就再沒直起來。
他不知道那天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父親死亡的原因。
那一天,父親沒了自尊,沒了活著的勇氣。
隻用一根麻繩,就結束了他這荒唐的一生。
看著那恐怖的一幕,趙日佳想了很多。
他瘋瘋癲癲的發泄著,咒罵對方就這樣死了也好,他可以不用再忍受著他,不用看見他就會回想到母親的慘狀,還可以把刺眼的弟弟妹妹扔掉,還可以……
“嗚嗚嗚嗚……”
趙日佳捂著臉,對方明明已經走了,他應該覺得的痛快才是,為什麼自己卻覺得那麼害怕呢?
他覺得他的內心一片荒蕪,連活下去的意義都不知道了。
他不明白,他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活著的必要。
他似乎什麼都沒有了,連恨的人都沒有了。
日光孤寂,滿目瘡痍。
看著放下來的父親屍身,他什麼都不想做,就連饑餓都感覺不到。
回過頭發現,他的身旁竟然就隻剩下了異母的弟弟妹妹跪在他的身旁,望著父親哭都不敢哭出聲音。
那樣的弱小,可憐,沒有父親,都活不過去年那個寒冷的冬天。
他討厭他們,卻不得不養著他們。
因為他發現,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麻木的上工,麻木的做飯,等再注意到兩人時,他們竟然已經奄奄一息了。
他才驚醒,這樣下去他們也會死。
所以他偷著出來接私活了。
他知道他這樣做的下場,他也知道這個工作充滿了危險,但他還是來了。
可能是因為這是那個人給他留下來的唯一念想吧!
“哎,你怎麼了?”
周進財伸手晃了晃。
“怎麼說說話你就傻了?快動作吧!李工看著咱們這頭呢!”
說著周進財率先動作,趙日佳回過神來,趕緊跟了上去。
不知疲憊的麻木的搬磚、運磚、卸磚。
周進財看著李工的目光轉移開,長呼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
現在又可以開口說話了。
“你剛才咋了?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嚇死個人!”
趙日佳卻沒了談話的想法,不理會周進財,老老實實的勞作著,像個勤勤懇懇耕地的老黃牛。
“哎,你這個人咋回事?”
“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