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月光灑落在漆黑深夜裡,寒風吹襲間樹影搖擺。
枝頭上蜷縮起來的寒鴉止不住發出幾聲嘶鳴,平白無故為此地夜色增添了幾分淒涼悲慘之意。
客棧後山的羊腸小徑上,正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緩步行走。
他身後的影子被拉的很長,顏色淡到幾乎與地麵融為一體。
一隻腐爛的烏鴉站在男人肩頭上,不斷地用尖嘴梳理翅膀的羽毛。
沈時抬頭望向空中的明月,輕聲道:“氣溫低寒,怕是要下雪了。”
作為一個小有修為的修士,冬夜的寒風已經侵擾不了他的身體,但不知為何,沈時的心中卻無端被此情此景勾起一絲哀愁。
想起苗青妤在飯桌上說的那句“你果然適合當個妖修”,沈時就有些煩悶。
他到底算妖族還是人族?
內裡是人類芯子,外麵披著的卻是妖怪皮囊。
沈時一直都認為自己屬於人族範疇,可惜在彆人的眼中,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妖怪。
他本不該在意其他人的眼光,隻不過從那一刻起,那句話就總是縈繞在沈時的腦海裡。
這就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苗青妤的一句話並不足以讓我內心產生動搖,”沈時低聲呢喃道:“真正讓我心神浮動的原因,大概是我自己。”
“比起當一個妖怪,我更想做一個人。”
天地良心,他對妖族可沒有歧視之意。
“你想做人?”
扶光譏笑一聲,展翅飛到一旁的枯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