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棘手(2 / 2)

“他如果不讓我請假,我就隻好辭職了。”

“胡說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喂,加賀,你怎麼了?我覺得你怪怪的。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的呼吸很亂,聲音啞啞的。你發燒了嗎?生病了嗎?”

“中村兄,請聽我說。這件事我如果放著不管,那我就完了。從前我沒有幫上通子的忙,這次如果我又不能幫她,那我永遠無法當自己是男人,從此無法敬重自己。”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你的身體到底……”

“請再聽我說吧!我現在的心情就是想考驗自己,不想錯失這次的機會。我這樣做,不隻是為了通子,也為了自己。已經決定了的事,我是不會放棄的。

“我的身體受到的折磨不算什麼,隻是苦了我自己而已。但是,如果為了我個人的窩囊事,而讓他人也受累,那我就無法忍受了。”加賀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的體溫愈來愈高。

“你認為通子這次的事情,是你的責任?”

“如果我和她的婚姻沒有失敗,如果通子沒有離開我,一直在我的身邊,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是我的責任,是我和我的刑警工作造成的。不管她有什麼問題,如果我能一直陪伴在她身邊,至少晚上的時候能按時回家,傾聽她的煩惱,她應該會讓我知道她的心事,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了。”

“可是……”

“你覺得我陶醉在自怨自艾的情緒中嗎?我沒有。沒有經曆過失敗婚姻的人,不會了解我的感受;沒有被妻子放棄的人,不能知道我的痛。我覺得自己窩囊到了極點,連一個半大的孩子都不如。如果我不能徹底完成這次的事,我覺得我永遠也不配被稱為大人。

“一起麵對煩惱,一起思考,那才叫夫妻,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為妻子解決煩惱,是丈夫的責任,通子的問題沒有獲得解決,是我這個做丈夫的人的怠慢。我記得通子當時獨自煩惱的樣子,現在的她一定也像當時那樣,離開了居住的釧路市,在旅途中獨自麵對煩惱。

“她是個女人,孤單又膽小,所以隻能以那樣的方式向我求救。能夠幫助現在的她的人,大概隻有我這個前夫了。我不能不去救她,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救她。如果我沒有救她,我這輩子永遠不能算是一個成熟的男人。

“我覺得通子離開我的那一刻,就是這個事件的開始。是我太忙於刑警的工作,有時甚至晚上也不回家,才讓這件事有開始的機會,所以,我會很高興地提出辭呈,並且覺得那樣很好。辭職之後,我一定還能過活下去的。我要做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我說真的,我一點也不後悔。”

一口氣說完的同時,加賀開始劇烈的咳嗽。那是好像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一樣,令人受不了的咳嗽。他咳到嘴巴裡有一點點血腥的味道,而且咳到想吐了。

中村默默地聽加賀咳嗽的聲音,隔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你去吧!”又說:“幸好最近我比較有空,你不在的時候可以代替你做一些事。不過,你也彆太勉強,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才好。小穀君那邊你也得打電話去知會一聲才行。”

“謝謝你了,中村兄。”這是加賀打從心底發出來的感謝之聲。

“對媒人說這些話,太見外了。”中村接著說:“不過,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專門負責命案的一課目前非常需要你,需要你的程度不亞於通子。所以七日那天,我會打電話向你求救的。如果你忘了這件事,就麻煩了。”

果然發燒了。加賀短暫地失去意識後,很快就又張開眼睛。在剛才那段短短的、好像進入淺睡的時間裡,他做了可怕的夢,夢見自己跌到地板上滿是發出惡臭的蟲的房間裡;又夢見一直在扛木材、投擲木材。他是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叫醒的,醒來的時候,身體還殘留著睡夢時不斷呻吟所產生的疲累感。

全身都是汗,再也睡不著了。加賀覺得:或許一直醒著還比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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