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馬戲團表演時經常會出現的小醜有張兩頜很寬的大臉,雙眼圓睜,大圓鼻,大厚嘴唇,厚唇下是清晰可見的絡腮胡,胡子上似乎敷著白粉。這個小醜整張臉上同樣敷著白粉,妝化得怪異且恐怖。小醜頭上什麼也沒有戴,頭發三七分梳,抹著發油,緊貼頭皮,身穿寬鬆的小醜裝。
車窗外寒冷到連呼出的氣息都會被凍結,所以儘管車廂內暖氣開放著,仍舊相當冰冷。座位上熟睡的乘客們都將大衣或外套緊拉蓋住頸部。
但是,這位小醜塗滿厚厚白粉的額際卻微微浮現出汗珠!
那是因為小醜一直在跳舞。他額際浮現著汗珠,嘴唇浮現著陰森的微笑,在沒有任何人觀看、所有人都熟睡的夜行列車車廂走道上,全身浴滿黃色燈光,專注地跳著舞。
他所跳的是難以形容的奇妙舞蹈,有些類似泡沫舞,可是手腳卻不時痙攣般劇烈顫動。他像西班牙女舞者般做出高難度動作,既像即興表演,又像事先編排好的一樣。
但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小醜的舞蹈絕非醉鬼式的即興表演!他的舞蹈有著一定的套路,像是長時間練習過的動作,很明顯並非第一次跳這樣的舞蹈。
但即使是這樣,在接近拂曉、疾馳於國土最北端的夜行列車中,在大多數乘客都熟睡的列車車廂走道上,小醜究竟有什麼理由必須跳這樣的舞蹈呢?是小醜發瘋了,抑或這景象是噩夢中的一幕場景?
的確,各位恐怕認為這太不現實了。事實上,這或許是重症精神病患所做的夢也未可知!
列車發出刻板的聲音,繼續行駛於劄沼線鐵路上。
車窗外,暴風雪更大了。
藍白色的光線從車窗外照進來,是月光。暴風雪的上空究竟是什麼樣的天氣呢?至少可以見到上弦月。
但是,小醜根本不理會這些,在車廂內邊跳舞邊前進。走過一節車廂後,他打開門,邊跳舞邊跨越車廂間的連接器。
站在連接器的位置,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更響了。由於這裡很暗,隔著列車車門上的玻璃,外麵的月光照入車廂內,朦朧映照出塗滿白粉的小醜的臉,感覺更是恐怖萬分。
小醜踩過發出如同印刷工廠內震耳欲聾的聲音的連接器,站在隔壁車廂門後。儘管無人觀看,小醜仍獨自一邊繼續舞蹈一邊握住門把,推開車門,繼續舞動四肢進入下一節車廂內。
隔壁車廂的大部分乘客也都睡熟了。隨手掩上車門,乘客的鼾聲似乎更響亮了。
畫著濃妝的小醜在這節車廂走道上瘋狂地繼續跳舞。不過,這兒卻有一位乘客並未睡著不,他本來是已經沉睡,卻因座位距車門很近,在小醜隨手掩上車門時,微微睜開眼皮。
這是個五十開外的男人。隔著蓋至鼻尖的高頂帽,此人見到了驚駭的場景!
他不停眨眼,以為是夢的延續,但在意識到這是現實景象後,他雙眼圓睜。接著,他在座位上撐起上半身,凝視著正專注跳舞的鮮紅色身影。那條紅色身影像是一閃一滅正在燃燒的小火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