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廟的周圍是深深的水池,從石階上到石廟伸展著一條石頭鋪就的通道。這個通道呈一條直線,左右都是林蔭。雖然這個地方遠離地麵,可是熱帶植物卻在此生生不息。
神殿頂部的四周還有枝繁葉茂的果樹和椰子樹。
這裡容易使人產生一種奇怪的錯覺。從神殿頂部向下俯視,地麵上的人們就像蠍子那麼大,而房子如同玩具,遠方的尼羅河上漂浮著無數船隻,港口的宮殿好像烈日照射下排列整齊的瓦片一樣。就是在這麼高的神殿頂部,居然鬱鬱蔥蔥,低窪處甚至還有積水。
林蔭道的儘頭,一個身材高大、身披法老華麗服裝的人站在那裡。左右兩側是他的眾多仆從,法老的麵部經過化妝,手裡拿著黃金做的權杖。
他獨特的麵罩上露出兩個耳朵,胸前的護甲似乎都是黃金打製,在上午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站在他旁邊的眾人中,也能看見塞梅特培提斯母女的身影。
“這是法老的猴戲嗎?”迪卡的兩手被捆綁在身後,朝著自己血脈相連的哥哥叫道,“外強中乾的無能之輩,這個寶座你還能坐多久?”
起風了。橫掃沙漠的熱風裡,微微混雜著神殿頂部果木的芳香。
“迪卡,你有罪!”迪卡的法老兄長莊嚴宣布,“你對這個偉大的都市犯有大不敬之罪。”
“還是由我來向你這個躲在假麵後邊的傀儡宣告吧,這個世界不會長遠了!”迪卡似乎要與大風相對抗,大叫著。
“迪卡,你站在哪裡?在距離地麵如此之高的地方,能培育出如此茂盛的樹林,這樣的文明哪裡還有?向下看看吧,那些放射出光芒的美麗建築,尼羅河上漂浮著的漂亮大船,這樣絕妙的地方在哪裡還有?這就是文明,這就是神靈在此的證明,這也是世界的中心。任何人,在這不可抗拒的事實麵前,都必將緘口不言。”
“文明?神靈?你真的自負地以為它們總是在你身邊?無論你做什麼,都會像一隻搖著尾巴的狗一樣,永遠也不會離你而去嗎?多麼傲慢啊!你以為這種木頭堆的東西能夠永遠也不坍塌嗎?”
“迪卡,住口!你在冒犯神靈。難道我腳下的這些豐富果實明天就會消失嗎?”
“如果你想做一個真正的法老,那就到圖書館去,讀一讀那汗牛充棟的粘土板,在那裡刻著曆史。在東方,有很多你這樣傲慢自負的家夥,他們曾經的光榮都像尼羅河裡的水泡一樣早就消失在沙塵出最後的慘叫,然後被黃泉的黑暗所吞沒。
“正視自己弱點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強者的靈魂不會眷顧不學無術的肉體。不能看清自己、沉溺於虛幻權力的人,不過是頭盲目的犀牛。”
“迪卡,這是你最後的聲音了。我暫且寬恕你,但沒有人會真心認同你的話語。你難道以為我們今天如此極致的榮華富貴會被其他人所超越嗎?”
在場的人們都竊笑起來。
“這誰知道!”迪卡說。
“迪卡,你所說的,不過是詩人的囈語,造成的幻覺可以讓很多人沉醉。但這都脫離現實,不合規矩,就像現在這樣為人所嘲笑,沒有任何說服力,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空想。
“數不清的繪畫、美麗的建築、動人的音樂充斥著大街小巷,除我的臣民以外沒有人能建立起這樣的高度文明。看一看近鄰,他們從千年萬年以前就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不過是一群感覺不到絲毫進步的原始人。再過一千年他們也仍然這樣。這樣的事實你應該最清楚!”
“為什麼隻有我們的臣民才會建立文明?”
“因為神靈選擇了我們,而且現在神靈降臨於我的肉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