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天草四郎時貞再度出發(2 / 2)

天草四郎時貞耳力極好,隔著紙門,也把他和遊女的對話聽得一字不錯。姿月每一句話都道理充分,即便是他要當著麵也挑不出任何錯處,等姿月買了藥和衣服回房,伺候天草四郎時貞穿戴吃喝,卻也沒有一句怨言。

“妾身知道您是誰。”姿月說,簡短一句,也並未透露其他。

也許是因為姿月的細心,也或許是因為吉原和將軍府的關係,而這三天裡,追兵竟然一個也沒有找上門來。

到了第三日夜晚,天草四郎時貞從傷口的麻癢裡醒來,睜眼便看見姿月在他旁邊等著。沒等他說什麼,姿月便從袖口裡掏出一張薄紙,攤開展平,是一張通緝令,最上端顯示著天草四郎時貞的名字和畫像。

“您……”姿月看上去斟酌著用詞,“下一步預備離開這個國家麼。”

天草四郎時貞看了姿月一眼,答非所問:“你不希望我離開?”

姿月猶豫著點點頭:“我不希望您離開,對我來說您就像是太陽一樣,隻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會去做,但如果不離開您會死去,那我寧願將您留在我的夢裡。”

天草四郎時貞吐出一口氣來。

七月的夜空,若無星辰,便是滿月。為了保密,姿月的房間白日不開窗扇,隻點著香爐驅散藥味和血氣,到了夜半才掀開紙窗漏下一線夜風。此刻月光之下,風中傳來茶香和紅豆的甜味,三味線的樂曲混合著女子的輕笑遊蕩。

那些刀光劍影、血流滿地,竟遙遠得像是天草四郎時貞上輩子的事了。

“這麼說你也是教眾之一?”

“是的,您不嫌棄我遊女的身份,讓妾身聽您布道,從那一刻我就決定追隨您了。”姿月憧憬的說道。

“那你想過之後怎麼辦嗎?”

“做遊女從來不說以後。”

不多時故事講完,茶湯已冷,姿月重新倒了杯水,推給天草四郎時貞。

年輕的武士說:“我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夜色裡,他的鼻梁分開月光,臉頰一半瑩潤,一半晦暗:“我會祈禱,我們的靈魂會在另一個世界相遇。”

姿月把自己的頭發剪下來一截交給天草四郎時貞說道:“大人聽說過遊女會和心上人交換頭發作為忠貞的信物,隻要大人帶著妾身的頭發,或許可以迷惑大眾,讓他人以為您已定情,便會放過你。”

天草四郎時貞道:“我很感謝你的想法,姿月,請把你的頭發給我,然後讓我帶著它死去,抱歉,這是我唯一想要的。”

姿月不說話了,看著天草四郎時貞站了起來後,趕緊扶住天草四郎時貞的肩膀:“您小心點,之前的傷口還好嗎?裂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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