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每一個動作,葉遠征都怕她像上次一樣會突然吐血倒下,所以葉遠征一直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其實葉遠征覺得自己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明明知道她身體已經差到快要死了,但總是無法狠心拒絕她像出門幫百姓清理廢墟這樣的無理要求,他明明應該強硬地阻止她,把她按在床上休息。一次又一次,都是因為他的縱容,他的不作為,安然的身體才越來越差,每次他一邊知道這都是不應該的,安然會死的,另一邊又覺得安然的身份就是應該這麼做,這是她應該做的,隻有做了她才能如願以償,哪怕她最後會死掉。
揪心的一天終於結束,安然靠著毅力,終於撐到了黑夜,跟將士們圍在篝火麵前吃著肉,喝著酒,結束了這一天的行程,還哄著葉遠征說“大哥,我真的沒事。”
“你這次睡了三天。”
“醒了不就沒事了嗎!而且宜城已經拿下了,往後我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最好是說到做到。”當著葉遠征麵前吃了藥,躺下床,葉遠征才離開,隻是剛剛離開,堵了一天的那口氣終究還是卸掉了,安然的床邊又被染上了血。
白露下意識衝過來接,“將軍。”
看著滿臉是淚的白露,安然輕輕幫她抹去,“傻丫頭,哭什麼,我沒事。”
隻是這句話伴著又一口血一起出來,顯得不是很可信。
白露趕緊拿出連翹給的保命藥就喂,安然的臉現在比那牆壁還要白上許多。
“白露,如果我又睡著了,你跟大哥說,讓他繼續追,另外關外的土匪最好也清了,畢竟那些人手上也都是我朝百姓的鮮血。”
白露一邊流淚,一邊給安然擦嘴角的血,一邊聽安然說話。
“我先睡會,如果有大事,記得想辦法叫醒我。”剛說完,便沉沉地睡著了。
白露趕緊打掃,生怕這個時候又有人來,她不知,門外的劉欽已經全部聽到了,上次安然城門吐血一事,加急的家書也已經在帝都二十裡處了。
白露自己整理思緒之後,找了葉遠征,傳遞了安然的意思,葉遠征點了點頭,原本他也是打算把關外的土匪也剿了,那些都是參與過攻城搶劫的賊,不過他打算給個機會清風寨立功,所以清風寨現在帶著他們後來收編的人正在與土匪們搏鬥,擔心打不過,葉遠征派了楊鑫過去幫忙。
等於葉遠征不費一兵一卒,最後拿下了關外三個土匪窩點,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百姓們不用擔心土匪騷擾了。而對於薩尼,由於安然偷襲成功,薩尼損失慘重,北邊又被謝晗步步緊逼,收複宜城的第三天一早,太陽剛出的時候,葉遠征便大軍壓境,逼突厥人投降。
薩尼主戰,但是突厥主和,願意投降和解,葉遠征跟謝晗同時退兵。
捷報進帝都,滿城的百姓都在歡呼,之前他們罵得有多凶,現在他們就有多興奮,之前他們怎麼罵的蕭正禮,罵蕭家,現在就變著法子誇安然,誇蕭家,連帶著葉家都開始誇了。之前得罪了蕭家的,現在都在想辦法給蕭家送禮,隻可惜,蕭家還是閉門謝客,那被打砸得不成人像的飄香樓,已經有人幫著恢複原樣了,也可以說裝修得更是豪華精致。
捷報讓人興奮,隻是蕭太尉的戾氣卻越來越重,朝堂風向變了,不僅沒人彈劾,還處處有人請求賞賜蕭家,蕭太尉以往都會領情,說幾句場麵話,皇上再順杆爬隨便給點東西,一場大功就輕輕地過去了。但今日不同,有一官員上奏,應該賞賜紅纓將軍,蕭太尉立刻站出來,表示附議,蕭太尉附議,其他人也都跟著附議,一時間朝堂上過半人都附議,皇上隻能又繼續賞。
當著麵不說,下朝之後,十皇子就帶人抓了剛剛那個要求為安然求賞賜的官員。一疊疊的鐵證放在他麵前,貪贓枉法,被判流放千裡,女子為奴。
一時之間,不僅朝臣,就連皇上,甚至是德妃都看不懂蕭太尉的操作了,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時間很快,明柔要生了,明柔肚子一痛,全家人就仿佛回到了安然生產的噩夢,蕭夫人一直跪在佛堂,祈求佛祖保佑,還好,明柔生產順利,僅用了三個時辰就平安產子一子。
蕭府的大門又一次打開了,滿大街地撒錢,各個府邸一早準備好的賀禮紛紛送進蕭府。
季老夫人早早便帶著明老夫人來蕭府候著了,明老夫人用明柔侯產為由,順利帶著包裹住進了蕭府。
小廚房的粥倒了煮,煮了倒,終於第五天的時候安然醒了,“白露,我睡了多久?”
“五天。”這幾天,白露跟霜降寸步不離安然,生怕安然突然起來。
“二公子怎麼樣了?”
“傷口已經慢慢開始愈合了。”
“大哥呢?”
安然剛醒,外麵的人聽到動靜就去找葉遠征了,葉遠征也是飛快跑過來,“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