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眉宇輕微一挑,眼神卻沒有絲毫變化,淡笑一聲道:
“殿下若是如今二十歲,臣定然不言。”
“若是洪武陛下已然馭天,臣定然辭官。”
此話說出,朱雄英原本肅穆的神情瞬間溫和。
他如何能聽不懂劉伯溫的弦外之音?
“青田先生,不知獻策具體為何?”
朱雄英輕笑一聲。
他初入朝堂,根基不穩,給劉伯溫這個考驗,也是保險之舉。
跟著自家皇爺爺打天下的,哪一個不是在刀光劍影,陰謀詭譎之中摸爬滾打過來的?
他如履薄冰,怎敢有絲毫懈怠?
不過...
劉伯溫確實可用。
“一個字,”
“等!”
劉伯溫緩緩開口。
說出的話,讓朱雄英笑容一滯,麵色瞬間古怪起來:“青田先生方才言及許多,到了最後,便是讓孤等?”
他有些發懵。
神謀妙算的劉伯溫,獻策居然是如此讓人出乎意料?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起傳言來了。
豈料,
劉伯溫依舊是一副淡笑模樣,開口道:“殿下,謀局,而不謀地。謀人,而不謀事!”
“如今李善長手握中書省,還有北方世家南方士族支持,看似權大,花團錦簇,實則...內患甚多!”
“說到底,利益的糾葛,方才是這一切表象的內在支撐。”
“然,”
“人心恒變,利益隨之恒變。單單是殿下這些時日對於這位韓國公的些許打壓,便足以讓其生隙。”
“況且....”
劉伯溫神秘一笑:“殿下,臣為楊憲所累。他李善長,身旁就沒有楊憲了嘛?”
此話說出,朱雄英啞然失笑!
這劉伯溫,也不是麵上看起來這麼老實啊!
這不是拐著彎罵人家胡惟庸也是個拖後腿的貨嗎?
況且....這謀心算是謀到一定程度了,連心生間隙這種事情,都是在其計劃之中。
隻要他們的拳頭握得不緊,再加上胡惟庸這個家夥露出點端倪,便可連根拔起。
這,
便是他劉伯溫的獻策!
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怯懦,像是緩兵之計。
實際上,他的計策極為精彩,因為...他點出破局的關鍵:胡惟庸!
“青田先生大才,日後可要保重身體啊!”
朱雄英長長吐出一口氣,沉聲開口。
這麼好的謀才,怪不得自家皇爺爺不肯放手啊!
“殿下...”
劉伯溫聽到這話,略微一怔,旋即動容。
保重身體...
這句話,多少年沒有聽過了。
“好啦,青田先生,咱們大明的惶惶日月,正在普照中原。”
“等皇爺爺巡遊回來了,雄英也想出去玩。”
“到時候先生可不要嫌棄雄英年幼,不願跟隨遊曆山河啊!”
朱雄英笑笑,輕聲開口。
這一番話,讓劉伯溫的眼眶溫熱。
殿下這是...在應允自己,日後可以遠離朝堂詭譎?…。。
“老臣,願追隨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