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劉伯溫求見。”
沒過多久,雨化田走入文華殿內,輕聲稟報。
朱雄英緩緩睜開雙眸,露出笑容,吐出一個字:“宣!”
...
“臣,劉伯溫,拜見殿下!”
劉伯溫走入文華殿之中,看著端坐於主座之上的小小身影,他甚至有了些許錯覺。
好似....
這位皇太孫殿下,就是為了這個位置而生的。
這種感覺不僅僅是因為朱雄英的身份,而是那股子...勢!
一種朝堂之上,儘在我掌控,鄉野之間,心中常念的感覺。
“青田先生免禮。”
朱雄英笑了笑,右手輕抬,看向雨化田道:“青田先生年邁,為其搬一張凳子過來。”
如此話語說出,劉伯溫先是微微一怔,而後心頭百感交集。
青田先生,
自打自己入了朱元璋麾下,得了個參謀一般的職位後,便再也無人這麼叫過他了。
可是,
在劉伯溫的心中,恰恰是這個稱呼,才讓他最有觸動。
三兩青書歸鄉野,無花無酒鋤作田。
這才是經曆了風浪,兵禍,朝政之後的心境。
“臣,多謝殿下!”
劉伯溫長長行禮,而後坐在凳子之上。
“殿下,臣有一事不解,殿下在朝堂之上,為何要為臣開辯?”
劉伯溫看向朱雄英,終於是開口問起了正事。
如今朝堂之上,他劉伯溫可謂是神憎鬼厭,不說軍伍的淮西武將,就連文官集團,在李善長的帶領下,也對自己除之後快。
這位皇太孫殿下留在應天府監國,依照常理,應當要拉攏李善長這個中書省左丞相,便可安穩度過監國之期。
可是....
朱雄英卻為了他劉伯溫,將數十位官員拉出去廷杖,更是直接責問李善長。
如此之舉,若是尋常孩童也便罷了,劉伯溫隻當其年幼無知。
可朱雄英展現出來的聰慧,絕對不會想不到這些。
“孤從未開辯,孤隻是不想名臣遲暮。”
朱雄英淡淡開口。
此話說出,劉伯溫微微一愣,旋即默然!
名臣遲暮....
“昔年皇爺爺舉義兵,青田先生襄助,軍伍方可壯大,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如今盛世降臨,豈可將功臣棄之一旁,如拋敝屢?”
朱雄英淡笑一聲,開口說道。
此話說出,劉伯溫反倒是緩緩搖頭:“臣隻不過鼓唇搖舌之徒,哪裡擔待得起功臣二字...”
豈料,
劉伯溫話還沒說完,朱雄英收斂笑容,直接開口打斷:“至正二十年,陳友諒攻陷太平,此正氣焰滔天之時,青田先生與皇爺爺言‘天道後舉者勝,吾以逸待勞,何患不克,莫若傾府庫,開至誠,以固士心,伏兵伺隙擊之,取威製勝,以成王業,在此舉也’。此乃壯我大明之心。”
“至正二十七年,滅元方略難定,青田先生嘔血定軍機!”…。。
“吳元年,青田先生勸皇爺爺‘買善’,安撫民意。”
“大明立,青田先生又拿起了最為燙手的糾察之職,巡督百官!”
“青田先生非功臣耶?便是皇爺爺聽到,亦是大怒!”
這一番話說出口,劉伯溫麵容顫動!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皇太孫殿下居然將自己的事跡記得如此清楚。
而且...
當年他諫言攻打陳友諒,那是與洪武陛下的密語!
洪武陛下將之告訴皇太孫殿下,何嘗不是也在記掛著自己?
“青田先生,您乃我大明的英雄肱骨矣!”
朱雄英起身,對著劉伯溫緩緩行了個半禮作揖。
此等禮數,若是尋常還好,不過是皇家子弟對於長輩大臣的尊敬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