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芳尹心裡甜絲絲,嘴上卻不饒人,“柳姨,您可千萬彆被他外表騙了,有些男人天生會演戲,說不定外表都是假的,誰知道內裡是個啥。”
“嗬嗬,你啊。”柳言若笑,也不再多說,她們都是頂頂有主意的人,想必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這時,薑大忠跟進來問:“妹妹,外頭那個女人怎麼辦?”
女人?
在柳言若疑惑視線中,尤芳尹才想起來之前順手救下的蔡小花,她將人隨手丟在牆角後就忘了,尷尬笑笑就往外走,“我這就將人扔出去。”
救下就夠了,總不能還白吃白喝的養著。
聽到要被‘扔’出去的蔡小花,強撐著的精神終於鬆懈。
她自嘲一笑,剛剛竟幻想著這些人會好人做到底至少會治好她的傷,真真可笑,像她這種人,人家憑什麼留下?
沒得弄臟屋子。
她強撐著要爬起身,之前一直窩囊地活著,從今往後哪怕死她也要有尊嚴地死。
可因失血過多太過虛弱,身子剛撐起一半又狠狠摔回去,暈厥感襲來,讓她忍不住慘然一笑,這次可能真沒法活下去了。
“芳芳,那用你動手,我來。”何竹搶先一步要動手拉人。
“等等。”薑早忽然開口:“我有話問她。”
何竹要拉人的手頓住。
尤芳尹推開他,將人抱起來。
很快,薑早就從尤芳尹口中得知,鏡子和變異猴子是在衛氏兄弟進入迷穀不久發現的,一鏡一猴在一起。
這就有意思了,當初的和尚和變異熊死了,原本以為逃走的變異猴子早就遁走,甚至很可能逃出了隱城,沒想到還能再相見,還是跟鏡子一起。
當薑早扔下一瓶藥走後,再次被扔回牆角的蔡小花堅信,她賭對了,選擇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一個字都沒撒謊後,她得到了薑早的默許,她能繼續留下來,得到救治。
她,可以活下去了。
握著瓷瓶,壓抑痛哭。
柳言若歎息,低聲道:“一個女孩子沒有親人依靠,也挺不容易。”
這種世道下,誰又容易?
薑早不置可否,她不是濫好人,不過是覺得蔡小花還有用。
入夜,所有人都睡下,黑暗中,蔡小花猛地驚醒,察覺到有人影靠近,她下意識握緊藏在袖口裡的簪子,那人影卻在離她幾步遠處停下,放下一物後離開。
好一會後,她才伸手去摸。
觸手柔軟而又溫熱,是一床棉被,眼淚又控製不住滾滾而落。
有時候,彆人的一絲善意都足夠照亮我們的整個世界。
哪怕,隻是再平凡不過的小事。
可對身處深淵中的人而言,卻本能想要抓住並借此汲取溫暖。
她縮在被褥裡,將臉蛋深深埋在裡麵,大口呼吸。
同一時間,對麵客棧三樓房間內,清醒後的薑沐白咆哮著將房間內所有東西通通掃落,滿屋狼藉。
薑恬端坐在椅子上,對想要說什麼的道士緩緩搖頭,而她也一言不發任由哥哥發泄怒火。
薑沐白披頭散發,猩紅眼珠盯著侍衛,怒吼:“將人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