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鐘泰看著妻子難過的表情,開口提議道,“其實我們可以認她當乾女兒的。”
“不可以。”
齊白直截了當地拒絕孟鐘泰的提議,“我當初認星辭為乾女兒,那是建立在我們的女兒,是在我們掌心被疼愛了二十三年的前提下,我才認的。”
“如果是星辭的話,我們和她的關係還沒如何,就貿然認孟珞珞為我們的乾女兒,你讓她怎麼想?”
孟鐘泰點頭,表示明白,“就算是認,起碼也要彌補掉這二十三年來的虧欠。”
“父母對孩子,從來不是虧欠,而是主動付出。”
齊白開口道,孟鐘泰再度點點頭,他攬住妻子的肩膀,讓人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知道,他的妻子累了。
“我想現在就去找星辭,想要告訴她這一切,想要和她說,我們是她的親生父母,想讓她回孟家,想給她原本就是她的所有、她的全部……”
“我也想,可是我們得給星辭一個適應階段,她也需要慢慢的去接受我們,反正我們現在也是她的乾爸乾媽,等正月十五結束,咱們就去找她。”
“好。”
齊白點點頭。
孟鐘泰又道,語氣滿是刺骨的凜冽,和強勢的壓迫感,“當年的事情我會徹查清楚,偷換女兒的人,我一定會讓她付出該有的代價!柳月和南宮闕這二十三年來對女兒的辱罵毆打,我也會一條條地查清楚,羅列出來,他們欠咱們女兒的,必須還!!”
任憑哪個父母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遭遇如此毒手,都做不到心平氣和!
“依照法律程序來,我們的女兒,我們給她撐腰!”
齊白眼神犀利,收起她平日裡的柔和,語氣不容置喙。
一縷暖黃色的光線落在他們兩人身上,在悄悄地寓示著,獨屬於南星辭的光,就要來了。
孟珞珞前腳剛到鵝鵝村,後腳便有孟鐘泰的人出現在她麵前,遞給她她要的將卡金額分散的卡,每一張都是一百萬,足足有一袋子。
她從中抽出十張卡一千萬,而後又拿出十張卡一千萬,最後再拿出十張卡一千萬,每個人都給一千萬,從此她和他們的關係,就兩清了。好在原本就沒什麼感情基礎,解決起來也不算太麻煩。
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父母,但隻要我們努力且堅定,我們完全可以勇敢地決定我們往後的人生,要如何度過,路途依然艱險,但值得。
孟珞珞從車上下來後,準備把錢放下就走,卻不曾想那扇老舊的大門,竟然開了,而開門的人,便是不久前和她說話的婦人,也就是她的親生母親柳月!
柳月頭發淩亂地散著,衣衫襤褸,整個院內破敗蕭條,看不出一點過年該有的熱鬨。
緊跟在柳月身後的,是南宮闕,他手裡拿著笤帚,作勢還要去毆打柳月,孟珞珞下意識地將柳月護在身後,而在這時,看見院內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看戲的南一??!!!
“南一,你看不見嗎?”
“姐姐,怎麼是你,你怎麼來了,是不是給我們送錢來了?”
南一張口就極儘諂媚,南宮闕一聽,手裡麵的笤帚直接掉在地上,臉上的表情也轉變為討好,“是珞珞啊。”
那副惺惺作態的麵孔,直叫人惡心。
孟珞珞想過她原來的家庭會是什麼樣,卻沒想到會這麼的……叫人難以啟齒!
南星辭常年被虐打毆打,他們的心,是一點也沒溫度!
“快進屋快進屋,爸爸最近……”
“讓你們失望了,我現在不是孟家的女兒了。”
孟珞珞淡然開口,“是我自己主動承認的。”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機屏幕,換到電話界麵,隨時準備按下110急救電話。
南宮闕有瞬間的錯愕,隨後便憤怒地揮舞著拳頭,直接朝著孟珞珞砸過去,而這時,孟珞珞手裡的電話也撥打出去。
“你個不成器的賤種!”
張口就來的辱罵,孟珞珞差不多也知道南星辭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了。
想象在有的時候,遠遠要低於現實的殘忍,親身經曆,才能讓人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沒有儘頭的絕望!
“老子他麼白給你這麼個好機會了!你還自己承認?你煞筆智障腦殘!老子正缺錢,你個賠錢貨的玩意兒!”
南宮闕揚起健碩的臂膀,就要朝著孟珞珞的方向砸去,威力十足的拳頭沒有落在孟珞珞的後背,卻砸在突然出現的柳月肩膀上,“咚——”
“嘔——咳咳——”
一口鮮血,從柳月的喉間咳出,噴灑在地上,鮮紅一片,斷斷續續的紅色血跡,緩緩從唇角處流在地上,很是駭人。
而對此種場麵,南宮闕卻見怪不怪,南一也全當沒看見,繼續磕瓜子旁觀,十幾秒後,良心作祟,她才瑟瑟發抖地蹲在柳月旁邊。
卻一點要替柳月受拳頭的意思都沒有。
南宮闕才不管眼前發生什麼,十幾次折騰之後,他對柳月的耐性,早已經消耗殆儘,他迫切地想要離婚,可這個女人卻不肯和他離婚!
都怪他平日裡對她太好,才將她慣成附近這副樣子!
柳月也不知道中什麼邪,他都這樣對她,卻還是不肯跟她離婚,越是這樣,他離婚的想法就越是強烈,再加上那人催促他趕緊離婚,幾經煩躁之下,就衍變成如今這般田地。
夫妻幾十年,彆說麵子,就是裡子也快消耗沒了。
一點也不想在這個家裡待下去了,一點也不想!
“我已經報警了。”
孟珞珞冷聲開口,在南宮闕的拳頭快要朝她揮過去的時候,而與此同時開口的,還有柳月,“我答應和你離婚。”
柳月虛弱地開口,丟掉她曾經所有的固執與堅持,當南宮闕將拳頭朝著她的親生女兒揮過去的時候,她那顆本就沒什麼光亮的心,徹底熄滅了。
人的忍耐與固執,本質上其實都是有限的,南宮闕一點點地消耗掉他們夫妻間的情分,她原本想,人生已經過去一大半,以後的日子,湊合著和他過。
而現在苦點,等什麼時候南宮闕清醒過來,再和她道歉認錯,他們就還能恢複如初。
可……柳月嘲諷的笑笑,沒必要了。
她為什麼要和一個禽獸不如的人,去談論親情?去可笑地談論夫妻情分?
“你偽裝了幾十年,才露出真麵目,真是辛苦你了。”
柳月忍住喉間晦澀的酸癢,鼻翼間的呼吸逐漸薄弱,人到中年,才發現以前的她有多可笑,才忽然間驚覺,原來一切,不過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