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铖黯淡無光的雙眼,聽見南星辭的話後,倏然變得明亮。
如果單純讓葉喬木醒來,他或許不會有這麼強大的衝動,迫切地想要去實行,可如果是無病無痛的醒來……!
他記不清,木木也記不得,到底在多久以前,木木還是和正常人一樣的普通,一樣普通的健康活著……可他沒有超能力,哪怕是臨死,也不能讓木木平安健康的離開……
“彆說十天,一天我也很知足了。”
人在極度崩潰的時候,是會喪失掉最基本的判斷能力,哪怕是發生什麼超脫他認知的事情,也會丟掉理智的判斷。
如果真的能讓木木醒來,無病無痛的活,那麼……他願意當一個虔誠的信徒。
“好,現在帶我去。”
“好。”
盛铖說著便撐著腰起身,可他太虛弱了,虛弱到全部的精神頭,都隻靠點滴裡麵的能量維持著。
南星辭走上前去,將人攙扶住,“其實我也不知道,讓她再醒來一次,究竟是好,還是壞……”
南星辭攙著盛铖,跟在他旁邊,去到葉喬木的病房裡。
沒有過多寒暄,隻是簡單交涉幾句,葉爍便同意讓盛铖帶著南星辭一同進入病房裡,和換上嶄新衣服的葉喬木獨處。
葉喬木身上的衣服,此刻有多華美精致,她本人就有多骨瘦如柴。
病房門被從內鎖上,盛铖躺坐在椅子上,眼神肯定地看向南星辭,虛弱開口,“你開始吧。”
“好。”
南星辭走到病床前,半蹲下,掰開葉喬木的嘴巴,將一塊現實空間中看不見的藥丸,放入葉喬木的口中,不同於實物需要吞咽,特殊係統空間內的東西,輕易便被人體吸收,前後不過十幾秒的時間,葉喬木便悠然轉醒。
“盛铖,切記這件事情,隻有你和葉喬木知道,如果被任何一個人知道,你的性命,恐怕也要不保。”
係統剛才緊急備注通知她:她與係統共生死,倘若發生意外,殞命的人就隻能是盛铖……
這世上離奇死亡的人隻在多,不在少,更何況是特殊世界的手段,這世上的人即便是想要查,也無從查起。
“我知道。”
“阿铖。”
葉喬木醒來,睜開雙眼第一聲喊的就是盛铖。
南星辭退到門口處,安靜地替他們把門。
“阿铖,我,我竟然醒來了!”
“這是真的嗎?還是說,這裡是天堂?天堂裡竟然能有阿铖?”
“我真的好了嗎?我竟然說這麼多的話都不咳嗽?!!”
葉喬木震驚,試探性的起身,竟然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幫助,她就能起來!當她走下床時,意外之中的,竟然沒有從前病重時,像踩在棉花上的輕飄飄感覺。
她環顧四周,這裡還是她的病房,那……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她重生了複活了?
小說裡不都是這樣寫的嗎?天選宿主必然會有天選係統……
葉喬木閉上眼睛,學著小說主人公進行感知,卻什麼也沒感覺到。
也對哦,小說裡麵的主人公,要是重生的話,都會重生到與現在間隔比較大的時間段,而她卻還在時間的原點……
“木木,你還有十天的時間。”
盛铖像是下最後通牒的冷麵判官,而南星辭也在這時,注意到葉喬木頭頂的數字【9天23小時59分鐘59秒……】
係統真是一點也不通融,說是十天,就隻有十天。
人活著活著,越到後來,就越感覺到無能為力的苦楚,那種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助,活的越久,感知的便越清楚深刻。
人們總說人定勝天,可在絕對的命運前,你我也隻能當螻蟻。
多無助啊,所以說人活著,到底是圖啥啊。
南星辭站在門口,安靜的看著葉喬木和盛铖,在某個瞬間,她在盛铖的身上,好像看到自己。前世的她,一遍遍哀求,哭哭求訴,想要讓阿宴醒過來,可是沒有一次,上天答應她的請求。
就連在夢裡相見,也是罕見少有,夢醒時分,那種支離破碎的無助痛苦,看不見未來迷惘的苦楚,這世上沒有人能感知,隻有自己。
隻能自己,陪著自己,慢慢熬,一點一點的熬……
直到徹底白頭,從這個世界離開。
也許……這就是她選擇要幫助盛铖的原因吧……
用她丟失掉的記憶,換取盛铖和葉喬木的十天相處,換取葉喬木十天的健康,好像……還挺值得……
“撲咚——”
葉喬木忽然跪在南星辭麵前,她瘋狂的磕頭,不管不顧的樣子像是瘋掉了,被盛铖用儘全力,才製止住葉喬木如同瘋子一樣的舉動。
“南星辭,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很過分,但我想你一定有辦法,能讓我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著。”
“你既然能讓我平安健康地活十天,那麼肯定也能讓我活更長的時間!我媽媽很有錢的,你隻管提要求,隻要能讓我活著,我都願意去做!”
“南星辭,求求你,我真的不想死……”
葉喬木著急慌忙地說完她想說的話,南星辭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嘲笑誰,又或者,是嘲笑這可憐的命運?
“求求你,我做什麼都可以,我還這麼年輕,你既然能讓我活著,那,那……”
“南星辭,求求你,我真的想活著……”
南星辭半蹲下,抬手掐住葉喬木的下巴,真是神奇啊,剛才還麵容枯槁的臉,此刻卻呈現出這個年紀該有的膠原蛋白。
“葉喬木,雖然我也很想讓你活著,可是你隻有十天的時間。”
“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裡,你難道不想好好陪一下盛铖嗎?”
“你……”
“我不信!”葉喬木雙手緊緊攥著南星辭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儘全力,捏得南星辭手背泛起紅痕,不一會便呈現出駭人的青紫色。
盛铖反應不及時的將葉喬木的手,從南星辭的手上解開,他用儘全力,竭儘他最大的潛能,“木木,彆為難她了。”
“阿铖,你在說什麼?”
葉喬木不可置信地問,“我不就是想求她,讓她給我多一點活著的時間,我想陪陪你,想陪陪媽媽,想……”
南星辭打斷,“你隻能陪盛铖一個人。”
“為什麼!”
“除非你想讓盛铖死!”
南星辭話音落下,葉喬木頹喪地跌坐在地上,麵容落寞又冷清。
比起製造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話,將時間浪費在彼此相互猜忌上麵,還不如把一切攤開來說,雖然殘忍,卻也不必彼此的心,都活在煎熬裡,整日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