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時曠(1 / 2)

竟然半點都沒猶豫,自然而然地接過柳月遞給她的紙,而且很信任地開始擦鼻涕。

(此乃高危行為,喵咪溫馨提示——陌生人的東西不能要!!!!!)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柳月坐在孟珞珞旁邊,不算冒昧地開口問。

“23。”

孟珞珞嗓音略帶沙啞,沉悶逼仄地回話。

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手中被塞了一包綿柔紙巾,柳月沒看孟珞珞,再次開口問,“生日是什麼時候?”

“農曆八月十五。”

逐漸趨近於平和的嗓音語調,沒有波瀾起伏的回答,卻讓柳月呆滯僵硬在原地,上了年紀的滄桑老手,微微發顫,囁嚅雙唇,卻再難開口問出一句話。

孟珞珞不知道柳月忽然間的情緒變化,是因為何,可卻有一種近乎於感同身受的無法言說感。

許久,柳月才回過神,找回自己的聲音,“小姑娘家在哪裡?”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尾音微微上揚,略顯高昂些,試圖隱藏她快要外泄掉的情緒。

“金城。”

簡單的兩個字,卻再次讓柳月失神,她目光誠懇哀切,望向孟珞珞的目光,摻雜著晦澀深邃的複雜情緒,孟珞珞看不懂,卻又能感受得到。而具體是什麼,她說不上來。

柳月想要抬起手,去觸碰孟珞珞,卻在剛抬起的時候,又急忙放下。

有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便隻能認命。

無論是對是錯,在她從前做決定的那一刻,結局便已然注定。

柳月背對著孟珞珞,反複深呼吸,平靜她的情緒。

再回頭時,她波動起伏的情緒消失殆儘,再和孟珞珞麵對麵時,她冷靜疏離的情緒,好似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陌生的農家婦人。

“需不需要我送你離開?”

柳月柔聲問,在孟珞珞看不見的地方,她攥緊雙手,指尖嵌入掌心,掐出深深淺淺的紅痕,身體的痛意,才能讓人更加理智清醒,不做出被情緒操控的失控事情。

“不需要。謝謝。”

孟珞珞起身,瞥見站在不遠處的祁湛,隨風飄擺的羽絨服邊角,泄露掉他的蹤跡。

大哭一場後,雖然仍舊沒有想通,但思維方式已經沒有極端偏激,暫時性地冷靜下來,去旁觀她身邊的種種,無論是人,亦或事。

“日後若是難過了,便尋一個無人的地方,慢慢熬,總能熬過去的。”

“千萬彆想不開,人生路漫漫,關關難過關關過。”

柳月叮囑,最後提醒,“你不屬於這裡,以後彆來了。”

她屬於金城,屬於那座繁華絢麗的現代化都市,屬於快節奏的時代,屬於燈紅酒綠……唯獨不屬於這裡。

窮鄉僻壤,一眼能望到頭的一輩子,庸碌普通的社會最底層,這不是她該要過的生活。

柳月目送著孟珞珞和祁湛並肩而行,從她的視線範圍內離開。

一點一點,時間慢慢的流逝,消耗殆儘,直到再也看不見孟珞珞的身影。

南宮闕將一件外套披在柳月身上,厚重寬大的手掌拍拍她的肩膀,是夫妻二人間才懂的默契。

“來多久了?”

“聽見哭聲就趕來了。”

“她……”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就是。”

“她沒有理由騙我……”

柳月的語氣,執拗又堅定。

南宮闕目光深邃地看向孟珞珞離開的方向,眸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無邊落木蕭蕭下,在冬季的寒涼中,純白天色的映照下,將二人的身影無限拉長,最終像是兩條平行線一般,再無相交的可能。

“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

“這是你當初的選擇,既然選擇了,那就要認。”

“我的選擇?”

柳月冷笑一聲,“如果當初沒有你的選擇,我又怎麼會……”

“最終結果不都是一樣嗎?”

南宮闕不以為然,“你敢說,你沒想過?”

眼瞧著柳月的情緒快要不穩,憤怒的火苗蹭蹭蹭地往上漲,南宮闕趕忙上前,輕輕拍著柳月的後背,給她順氣。

“我就是隨口說說,我們不都是為了孩子好?”

“可憐天下父母心,老婆,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隻要……她現在過得好,那麼一切,就都值得!”

南宮闕‘雞湯’式哄人,被順毛的柳月,慢慢放下暴躁,深呼吸一口氣。

“對不起,我剛才情緒有點不對。”

“沒事的。”

南宮闕善解人意,大方的諒解道,視線卻不自覺的看向彆處。

“其實我已經做好這輩子再也不見的準備,今天僥幸見到,也許是命中自有定數,上天垂憐,才讓我們在這裡見麵……”

柳月哀哀戚戚的感慨,南宮闕黑色的瞳孔,愈加浮沉深邃,像是匿入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泉之中,再難變得清晰透亮。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無濟於事,我們回去吧。”

南宮闕攬過柳月的肩膀,擁著人朝著家門口的方向走去,到家時,難得地看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南一,洗手作羹湯。

雖然賣相不好,但也能感受到做飯之人的用心。

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像是再次恢複到從前的和諧氛圍中,像是什麼也沒發生,可那道裂痕,卻始終橫亙在他們的關係之中。

門口處有一婦人經過,嘲諷地看了眼院內的溫馨和諧,隨後提腳而去,身後跟著被打斷半條腿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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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清新的桃花林,層層疊疊彙聚的桃花樹,鱗次櫛比的高聳懸崖。

偶有泥濘的小路,荊棘遍布的玫瑰花叢,春意盎然、色彩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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