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向日葵-沉默的愛(1 / 2)

蕭宴栩搖頭,眼神堅定的看著南星辭,他將寫好的便簽,再次放入南星辭的手中,手腕處鮮豔的劃痕,新舊傷相互疊加的猙獰。

他顫抖地握住她的手,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不會抗拒厭惡的推開他。

隻有這時候,他們才像正常的普通戀人一樣,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繾綣纏綿。才會有相愛之人間的親昵。

“阿宴,對不起……”

南星辭慢慢抬手,攤開手的掌心,覆蓋到他的臉上,溫柔撫摸。

指腹輕輕擦拭過他的臉,麵目全非的臉,全是針尖劃出的細碎小傷口,細看才能看清楚,她心如刀割,想要離開,卻又不敢離開。

她怕阿宴會瘋……

蕭宴栩淡淡的笑著,熠熠生輝的雙眸裡,並無半分責怪之意。

他拉過南星辭的另一隻手,放在他臉頰的另一側,乖軟溫順又貪戀地閉上雙眼,感受片刻的溫暖。

那張便簽,不著痕跡地放在南星辭的手裡,他想告訴她:他從未怪過她,不管是清醒的她,還是生病的他,他都不怪她。

蕭宴栩心裡生不出半分責怪,他隻慶幸,他可以陪著她,在她生命中的任何時刻。

南星辭和他額頭相抵,淚意劃過臉龐,心臟蝕骨般的疼痛,難捱至極,可因為有他,因為有蕭宴栩在,就不覺得苦,如果他們真的能跨越苦痛,該有多好……

視頻播放完畢,屏幕上停留在蕭宴栩和南星辭額頭相抵的一瞬。

盛铖表情僵硬,眼裡的淚水蓄勢待發,“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南星辭,從未……”

“剛開始宴栩和我說的時候,我本也是不信的。”可見的多了,便也開始信了。

“那我,所以我……我……”

盛铖支支吾吾,開口說的話都拚湊不成完成,祁湛懂他,知道他要說什麼,他捏捏盛铖的肩膀,“這不怪你,是我們沒有提前和你說。”

“可我……”

盛铖痛苦掩麵,祁湛力度剛剛好地拍他後背,嘭嘭嘭,一下接著一下。

“你們……能和我多說一點……關於正常人狀態下的南星辭嗎?”

盛铖深呼吸一口氣,問道。

於河白接過話題,開始講述他見過的蕭宴栩和南星辭的虐戀,他一個旁觀者看著,都覺得心痛難忍,令人窒息。

“在很久以前,我也不理解少爺為什麼要喜歡一個根本不喜歡他的人,我陪著少爺,悄悄地去看南星辭,不管是在路邊小攤,還是食堂的拐角,亦或者是等在教學樓門前,隻為遠遠地看她一眼。”

於河白聲色沙啞,顯得沉悶晦澀,盛铖止住抽噎聲,認真地聽於河白講,祁湛偶爾補充一兩句。

“當時我也不懂,宴栩為了一個不愛他的人,幾次三番將自己折騰到重症監護室,那一刻我和铖兒的想法一樣,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和南星辭拚命。”

祁湛略帶自嘲意味的笑笑,於河白順著他的話,繼續道。

“我也有過這種想法,可是當我看見……南星辭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歇斯底裡的嘶吼,各種重物的碰撞聲從房間內傳出時,我才知道,少爺為什麼要住在一個沒人的僻靜之地。”

“我是在那時候,才知道南星辭有病,少爺讓我離開,說此事和我無關……”

於河白手背青筋凸起,過往的回憶湧入腦海,現實給人沉重一擊,早已物是人非、天人永隔。

再多的想念、懺悔、瘋狂,都換不回一個已故之人的重生。

死了就是死了,四肢僵硬,生命徹底流逝,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終其一生,我們所想要追求的,也隻不過是曇花一現。

生命在流逝中浮現,在浮現中隱匿,軌道的痕跡好像不會變,卻又好似在一瞬間發展變化,誰也說不清。

芸芸眾生,世間萬物,我們所想要探尋的生命溯源,也許永遠沒有答案。

“後來,少爺專門留出一個空房間,當南星辭將她自己鎖起來時,他開了鎖,將自己也鎖進去,和她一起經曆,充當她的宣泄口,任憑她如何折磨她,都不曾反抗……”

“我隻能在房間外等著,聽著裡麵瘋魔般的動靜,心永遠地懸著,手指永遠在手機屏幕上的120處等著,隨時準備按下……”

於河白張嘴正要繼續說,卻突然失聲,碩大的眼淚,從他眼眶內溢出,“可是每一次去醫院的,都隻有少爺一人……”

“少爺永遠記得南星辭說過的,每一個字……”因為南星辭不想要待在病房裡,不喜歡穿白大褂的醫生,畏懼酒精消毒的封閉環境,所以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少爺給南星辭打了鎮定劑,才給她處理傷口。

“為了給南星辭不動聲色地治病,宴栩翻閱查看很多的書籍,和專業人士探討……可是最後卻沒用得上,心理治療最難的,在於病人。倘若病人不願意接受治療,封閉內心,那麼一切,就都是徒勞的。”

“宴栩極少情緒失控、崩潰,可一觸碰到南星辭的事情,他就失去自控力……”

祁湛同於河白互換交流著給盛铖講,關於從前蕭宴栩和南星辭之間的點點滴滴,零散沒有邏輯,斷斷續續的,將人的記憶,帶回到從前的時光裡,如同他們再一次經曆和感受當時。

而門外,南星辭雙手痛苦地捂住腹部,隔著門框的縫隙,偷聽他們說話,關於那段她全然沒有記憶的短暫時光。

慢慢的,她好像連她曾經的瘋狂,也全都忘得差不多。

盛姝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戴上耳機聽音樂,至於南星辭,她看見了也全當沒看見,越長大越覺得人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的少,才能少操心一點。

現實的真相往往太過殘酷和嚴苛,她糊塗一點,少難過一點,沒什麼不好。

時間慢慢流逝,南星辭體力逐漸不支,從站著改為半蹲著,腹部一陣陣絞痛的難受,她痛苦閉上雙眼,卻無半分要離開的意思。

她要聽完,她一定要知道,從前她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些事,她竟然一件都不知道!

比起這,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從彆人的口中,去聽到蕭宴栩的名字,去聽他從前的事,去從彆人口中知道他,不管好與不好,隻要是他就好。

南星辭知道,蕭宴栩再也不會回來,她便隻能從彆人的口中,去尋找一點寄托,一點關於蕭宴栩的情感寄托……

最後,昏厥在病房門口,哐——

盛姝被驚醒,連忙去找醫生,將南星辭重新送回病房。

那天以後,一切好像都變了。

南星辭能明顯的感覺到,盛铖對她的敵意,沒有之前那樣不可調和。

周圍的一切人和事,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而她的心,卻越來越空了……

回憶結束,思緒回籠,南星辭的手,放在蕭宴栩未拆分的禮物盒上。

“想完了嗎?”

蕭宴栩柔聲問,見她想得很認真,她便沒有去打擾。

“不問問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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